她身体轻微颤抖着,呼吸也困难起来。 那一日弥漫在心?口的,是很重?的湿闷感。 她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太残忍,可是,她也是……她对他也是。 她很难过,但理不清很多思?绪,脑海一片混沌,她只知道她难过。 她很不好,她错了?,是她太没有安全感,才?会在即使他满眼都是爱意的时候,她也不敢确定,只因一条短信就否定一切。他的爱意那般明显,可她为何会辨认不出。 以他的性子,如果 他要拒绝,他会亲口与她言明。这?条短信,本?也不是给她看的,可她不仅看了?,还信了?这?么多年。 他过得不好,可她过得也不好,她简直不知道这?些年他们都在做些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 她希望这?个世界能够对他好一点,可是到头来,她好像也是坏人?之一。 唐微揽她入怀,轻拍着她的背。 她总是太善良,总是对自己太苛刻。 轻而易举的,罪就都已?经?揽在了?自己身上。陷入了?很深的自责与不安。 她很想将闻晏叫来,可是梁音夜无论如何也不让。但看着她挣扎不出的模样,唐微又是难受又是害怕。 怎么办,她的病,怎么越来越重?了?。 前段时间药量已?经?增加过一次,而今才?过去多久,再度崩溃。 她太不安,她太痛苦。 与原生家庭造成的伤害抗衡许多年,却仍是控制不了?被它们蔓延至全身,蔓延进骨缝的每一个角落。 唐微一下下地轻抚着她的长发。 可是她想,闻晏如果知道,他也会很想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 他怎么会不想。 可是唐微无法越过她去做决定。 / 新一期的节目录制,因为次日一早便要开始,所?以嘉宾们在前一晚就陆续抵达。 一连多日,闻晏一开始以为等到节目录制的时候她应该就会出现。就算有很多事情积压,就算……有各种需要忙碌的事情,可是到录制时,她只要能抽身,就一定会来录。 可是直到最后这?天她也没有消息,他的心?慢慢往下坠,坠得比原先更深。 不来录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抽不了?身……?已?经?无法抽身。 他闭了?闭眼,竟是不敢去想。 纪导那边没有收到她团队来解约的消息,可是嘉宾们一个个抵达,她也确实是仍无踪影。 嘉宾们是从下午开始抵达,晚上的时候,七个嘉宾都已?齐聚。 他们在一块打了?一晚上的游戏,也是在陪他等她,直到时候不早,才?陆续回房间休息。 邬齐最后一个走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也劝他回去睡,明早还要录制,说不定一觉睡醒就发现她到了?。 可他依然未动,像是一座雕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指向十二点。 他心?烦意乱地抬眼看了?下时钟。 却忽然似有所?觉般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梁音夜以为这?么晚他们都已?经?睡了?,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他。她在门?边停顿住,在那站了?会,也看了?他一会。 昏暗的灯光下。 她一袭白裙,偎在门?口处的墙边,朝他一笑。 第47� 潮湿 03 像是梦一样。 有一瞬间, 闻晏以为是幻觉。 目光逐渐下移至她的裙摆,看见裙摆被微风吹拂得轻微飘动?,他才渐渐有了真切感。 眼眶突然有点湿热, 情绪在涌动。他紧紧抿着唇,眸光紧锁在她身上。 这样的目光有些深重。 梁音夜有些接不住。 再次看见他, 她有一种很久违的感觉, 他们好像已经许久未见。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 可是明明,前不久,他们才刚刚见过。 但为什?么, 会这样想?念他? 可能是因为,之前她曾无数次想?过, 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每一次她都没有十?足的信心。 所以这样的一次重逢,就会显得弥足珍贵罢。 他朝她张开手。 很奇怪, 明明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又给她一种他什?么都知道的感觉。 梁音夜心中?好像有一片柔软被戳动?了下, 她朝他走?去,满上了他的这个拥抱。 闻晏谈不上此刻是什?么心情, 复杂到难以疏通。 但他总算是见到她。 她总算是, 回到了这一期的录制。 他的动?作?在收紧。 梁音夜问他:“你怎么还没有去睡。” “等着接你。”他哑声道。 不管她回不回,不管她什?么时候回,他总要在这里接她。 不知为何, 她有些想?哭,泪涌的冲动?有些强。 这段时间她的状态很不好,但是这次的录制时间定在那?里, 不可能更改。她连能否来参加都不知, 但是她在努力?。 这一季至少是要参加完,她不想?缺席。 之前拍《永夜》的时候那?么困难她都撑了过来, 当时他们也以为她拍不下去,但是她却利用那?种状态,彻底沉浸进去,将最后的部分?成功收尾,甚至给了一个漂亮的结局。 那?部电影没有遗憾。 即使她这边出现再多?的遗憾,她的作?品也完美无缺。 这几天?顾迹在帮她,他们都在帮她。如果要治病,也请按照原计划,等她忙完这些工作?再来。 她还是回到了这个乌托邦。 无论如何,至少她的状态看起来很正常,她与正常人无异。内里有多?难受都可以遮掩。 而且唐微能同意,是想?让她来这里散心,最好能够有助于疗伤。 闻晏在这里,一群热闹欢腾的人在这里。 或许,有用呢? 听见他的这句话,心口酸酸涩涩,生?出些许不忍与难受。 “那?天?有听话吗?” 梁音夜忽然庆幸自己?听话地?去做,才能在这时候理?直气壮地?点头。 “后来有感冒发烧吗?” “没有。” “那?就好。” 她带了一个很大的箱子,看起来比她这个人还大,他去给她提,“待会到房间后,早点休息。” 她点点头。 闻晏阖了下眼,嗓音沉静:“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梁音夜看他一眼:“什?么?” “没有,走?吧。” 她捏了捏手指,有些安静。 而他将她送到房间门口,也没有立时离开,在她怔怔抬眸时,抬手抚上她的眼角,轻轻按下。 她下意识闭眼。 闻晏抿了下唇,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眼角就泛红,自带的靡丽。像是开到极致的罂粟,可偏偏,又想?让人将它染得更红,看它尽情绽放。 记忆里。 他也曾见过它最美的样子。 他俯下身,亲吻了下她的眼角。 她可以不说话,他也可以陪她安静,但他还是想?与她贴近。贴近些,再近些。 梁音夜好不容易绷住的情绪,险些失控。她终于知道抬手抱住他,可能只是想?要这个拥抱。 可他的吻在下移,逡巡着她的唇,落在上面轻吻。 静谧无声的走?廊里,他们也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安静得像是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