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昕两三口吞下剩下的饭,奔向那几个大箱子,像是寻找粮食的仓鼠般,蹲在箱子边慢慢寻找,一封一封查看。 任务者所扮演的角色,其实是由快穿局模拟计算出来的,对于推动剧情来说最有利的工具人,他们有的坏,有的好,有的一生顺途,有的结局悲惨,然而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与主角并不会有细节上的牵扯。 对于快穿局来说,要模拟这种细节,必须连同主角的记忆也一起模拟,可这样会导致快穿局消耗过多能量,而且不一定有效果,对于吝啬的快穿局来说,做这种投入大于回报的事,几乎算是天方夜谭。 然而,结合之前明昕看到的那份报道上,站在傅郁瑾身边长相熟悉的男孩,以及那些来自福利院的信,明昕心中竟模模糊糊生出了一种可能性。 快穿局不会付出能量模拟这样的细节。 可若是主角愿意付出这些能量呢? 傅郁瑾用鬼气拾来地毯,明昕就坐在地毯上,一封一封查看那些信。 虽不知明昕想做什么,傅郁瑾却只是半跪在一旁,以鬼气替小妻子一封一封归类那些信封,不再像平时那样,一言不合便要将小妻子扯入欲望的深渊,安静听话得像一条金毛大狗——或者说,只要小妻子不想着逃离,他便都是这幅安静的模样。 那一双黑沉的眼眸,只需盯着他的小妻子,便觉心满意足。 明昕没对傅郁瑾的行为产生异议,他认真得几乎不像是宋明昕,几乎游走在角色崩坏的边缘,然而不知为何,角色崩坏的判定却始终没出现,没有电击,没有惩罚。 在原剧情线中,宋明昕只是被扔出家庭的一个爱慕虚荣的漂亮笨蛋,又怎么会忍受一封封看小朋友幼稚又天真的信? 简单吃过晚饭,他打开了最后两箱。 终于,在夜里十点,他找到了目的物。 那是一叠厚厚的信,信封用可爱的贴纸贴着,甚至还没被拆开,毕竟生前的傅郁瑾日理万机,要是让他一封封看小朋友的信,恐怕就没有时间工作了。 傅郁瑾却盯着信封,渐渐皱起眉头,“昕昕,我不记得了……” 他总是阴沉着的语气中竟透露出一丝懊悔。 信封表面,是丑丑的字,与明昕在这个世界里刻意用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 上面写着。 福利院小班c班, 昕昕。 明昕正要拆开信封。 那一瞬间,他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光从高高的窗落下,照在他面前的积木上。 明昕站起身,低头看去,藕节般的小腿小手,一出声,小奶音便乍然脱口而出。 “小朋友们!今天郁瑾哥哥要过来看你们,你们要表现得好一点哦!”福利院的志愿者小姐姐对他们甜甜地笑,弯着腰一个一个把他们牵出去。 “这是什么?”明昕下意识在心里问道。 这几乎是这个世界里,他第一次这么问。 但令他意外的是,系统竟然回答了他:“这个是……” 它的声音里也满是惊讶。 “世界自动补齐过去未发生的剧情线。 “只有当世界意识察觉到,本该发生,却没有发生的剧情线时,才会发生这种类似‘剧情杀’的事件,补齐主角记忆。 “又或者说,是当主角强行想要回忆起一件本该发生却又还未发生的事件时,才会出现的‘回忆杀’。” 作者有话要说: 富裕金(看到信封)(惊恐):我不记得老婆的信了!可恶! (强行回忆):我一定要记起老婆! 昕昕(被拉到回忆杀):…… 角色属性出现了! 富裕金:金毛犬 顾狗:哈士奇 大概,他是打算把所有犬种都涉猎一遍吧…… 第43� 他和他的鬼老公13 明昕被小姐姐牵着, 走到了福利院的院子里。 外头阳光明媚,周围有许多游乐设施,有秋千、滑滑梯等, 一应俱全。 一到院子里,明昕就被松开了,小姐姐站在一旁看着,他便只好跟着那些小朋友,到游乐设施玩耍。 福利院的小孩子大多比较懂事, 连玩秋千都会排队,明昕跟在队中, 很快就轮到了, 便以小胖手抓着秋千的链子,翘起小短腿,膝盖靠着秋千艰难地晃来晃去, 想要爬上去。 他还没用过这么笨手笨脚的小孩身体, 连额角都冒汗了,都没能爬上去。 连系统都在脑海里“嘎嘎”地嘲笑他。 忽然, 身体一轻,他竟被抱着上了秋千。 明昕睁着葡萄大的眼睛,低头看去, 见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护在他的小胖腰腰侧, 在帮他推秋千。 周围的小朋友有些都停下了玩耍的动作, 好奇地看了过来。 明昕被推着,越推越高。 没过多久,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概念——玩秋千的时间到了。 他立刻收住两只脚, 于是秋千越来越慢, 身后的人似乎意识到他不想玩了, 便撑住他的背,帮他停了下来。 秋千一停止,明昕立刻摇晃着两条小短腿下了秋千,回头看到推着轮椅想要离开的少年,他便追了上去,仿佛恶霸般堵在少年面前,一双葡萄大的眼睛却扑闪扑闪地卖萌:“哥哥,谢谢你帮我推秋千!” 少年眉眼间蒙着病气,唇瓣泛白,搭在一旁的手背上依稀可见针孔和泛青的血管,腿上还盖着毛毯,然而却模样清俊昳丽。 正是傅郁瑾。 比起十几年后的俊美模样,此时的他稍显青涩,被小孩子拦住后,眼中冒出点讶异来,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最终只是轻声道:“不用谢。” 说完,他似乎以为明昕就要离开了般,手重新抚上扶手上的按键。 可他没预料到的是,明昕竟又对着他眉眼弯弯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哥哥,你好漂亮啊!” 不远处的保镖闻言,都露出了见到鬼了的表情。 虽然傅郁瑾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却已把握了傅家的半壁江山,甚至逼得傅家不少人都逃出国外,这样的人,居然被一个小孩子拦住夸漂亮? 傅郁瑾苍白的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了点红晕,“什么?” 其实他听清了,只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罢了。 然而小孩还以为这个大哥哥身体不好,连带着耳朵也不好使了,便身体向前一倾,扑倒在傅郁瑾的腿上,不远处几个保镖想上前,却被傅郁瑾微冷的目光钉在了原处。 明昕一派天真模样,觉得拉近了距离就能让傅郁瑾听清自己的名字般,大声喊道:“我说,哥哥你好漂亮啊!” 恶作剧般,他用小孩甜丝丝的声音说道: “哥哥,等我长大了,你能当我的新娘吗?” 傅郁瑾垂眸看着他,似乎被小孩天真洋溢的模样触动般,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竟作出了承诺:“好,等你长大。” “你叫什么?” “昕昕,”明昕说,“是小班c班的昕昕。” 他眨巴眨巴大眼睛,对着傅郁瑾伸出小拇指,“哥哥一定要记住哦!” “我叫傅郁瑾,”傅郁瑾骨节分明的小指勾上他的小拇指,承诺般回答道: “我不会忘记。” 随后,眼前的一切模糊了,下一刻明昕睁开眼,是坐在小桌子前,在志愿者憋着笑的目光下一笔一划写下丑丑的字:“郁瑾老婆:我已经两天没见到你啦,什么时候过来看我呀?——你的昕昕老公。” “郁瑾老婆:我今天有乖乖吃饭哦,好像还长高了一厘米!你什么时候和我结婚呀?——你的昕昕老公。” “郁瑾老婆:……” 这一刻,明昕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刚准备打开那些信,就会被迫“回忆杀”。 因为,这些信,在他写之前,实际上仍是“薛定谔的信”,呈现在存在于不存在之间,只有当他回到过去写信,再一封一封地寄出去,这些信才能最后呈现出“存在”的状态。 不过,明昕有些好奇,如果他没说出让傅郁瑾当自己“新娘”的话,这些信封的内容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想着一只大狗,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再抖着尾巴,替明昕写下每一封寄给自己的信,仿佛这样就能让两个本来没有关系的人有所牵扯,甚至是相爱。 明昕忍不住想笑。 花上这么多的能量,安排一个“回忆杀”,却只是为了让明昕扮演的角色多出一点爱上自己的可能。 这样做,值得吗? 在明昕终于成为福利院中班的小朋友时,傅郁瑾终于来看他了。 或者说,不只是看他。 从去年起,傅郁瑾便打算每年到福利院探望一次福利院的孩子。 他也说不清缘由,却仍做得很周到,孩子的玩具、绘本、衣服他都妥善地安排好了,每个孩子都有份。 明昕自然也分到了一份,只是比较有趣的是,他随机分到的玩具,居然是一只吐着舌头的毛绒小狗公仔。 明昕揪了揪小狗的舌头,把它夹在手下,迈着两条小短腿,朝外走去。 不必走多远,他就看到了傅郁瑾的轮椅。 他立刻走了过去,到傅郁瑾面前想,笑得像个小天使,小奶音甜甜道:“郁瑾……”这时他忽然看到,傅郁瑾身边竟还站着一男一女,似乎是夫妻。 是新娘的爸爸妈妈吗? 小孩幼稚的脑袋这样想着。 于是他不好意思把“老婆”两个字喊出来,对着那一对夫妻甜笑:“叔叔阿姨你们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是一个小孩子完全想不到的。 那对夫妻还以为小孩和傅郁瑾认识,立刻热情地招呼明昕,甚至想要收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