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要报警,海棠路与秋樱路的交汇口发生暴力伤人事件……” 接线专员问了情况,又要了她的姓名和电话,答应会马上派警察过来。 温听晨挂了电话,也不敢离开,四处张望,企图有更多的人经过,能上去一同阻止。 但偏偏这么巧,平日里热闹喧哗的街道,这会儿除了她没有半个人影。 绿化带频频传来男人的辱骂,粗俗下流,不堪入耳,女人的呼救声却越来越微弱。 温听晨的一颗心都跟着揪紧了,她告诉自己要理智,对方五大三粗,她一个女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种时候不要冲动,要保全自己,等警察来了就好了,再等等,再等等…… 可是再等下去那女人就要被打死了! 温听晨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心一横,捡起路边的一块石砖就往上冲。 她没干过这样的事,又怕自己真的伤到人,手一偏砸向男人的肩膀。 男人被砸得趔趄一步,捂着伤处破口大骂,“妈的,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老子打自己女人也要管!” 温听晨趁机把受伤的女人从草丛里扶了起来,梗直脖子,努力不让自己输了气势。 “家暴也属于故意伤害,你凭什么这样欺负女人!” “凭我他妈是她男人!凭我他妈跟她睡过!” 受伤的女人哭道:“我们早就分手了,是你一直纠缠我问我要钱!” “他妈的,你还敢说!要不是你老子能输个精光么!” 男人抄起旁白环卫车上铁锹,恶狠狠瞪着温听晨,“让开!再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打!” 温听晨一边扶着女人后退,一边手摸进包里,“你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过来!” “搞笑,老子会怕警察,又不是没进去过!” 男人步步紧逼,眼看又要施暴,温听晨拿出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对准他的眼睛一顿猛喷。 “他妈的!什么东西!” 男人捂眼怒吼,温听晨见状赶紧拉住女人的手,“跑!”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大马路上跑,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她们就安全了。 但女人受伤严重,小腿血淋淋的根本用不上力,防狼喷雾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男人很快追了上来,举着铁锹到处乱砍,嘴里还骂着一些不干不净的话。 女人躲闪不及,小腿不幸中了一棍,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连带护着她的温听晨也被迫摔倒在地。 男人完全丧失了理智,双目猩红,“都给我去死!” 温听晨眼睁睁看着铁锹在自己面前高高举起,又落下,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完了。 命悬一刻之时,她偏头闭上眼睛,感觉一阵疾风从她脸上划过。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她睁开眼睛,看见一只手及时握住铁锹挡在她面前。 指骨分明,手背青筋浮现。 “你找死!” 来人咬着牙,一字一顿。 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男人的腹部被猛踹一脚,人直接飞出去摔了个五体投地,周见弋冲上去拧住他的胳膊,膝盖往下用力一跪,重重压在他的腰背上。 男人痛得连连求饶,问他是谁。 周见弋冷着脸,二话不说,直接拿出手铐将人反手铐在地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发生得太快,温听晨看得有些愣,还未从恐惧中回过神,周见弋已急急走向她。 “你怎么样?受伤了没?” 他的沉稳出现了裂缝,半跪在她身边,眼里写满担忧。 温听晨摇头,盯着他的脸怔怔问:“打架斗殴也归你们刑警管吗?” 她的确报警了,但出警的人怎么都不该是他。 “刑警是不管打架,但你归我管!你真该庆幸我今天回家,不然想见我,下辈子吧!” 周见弋着急上火,说话语气也冲,把人从地上拽起来,仍不放心地扶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他打到你没有?这里疼不疼?这儿呢?” “周见弋,周见弋……”温听晨打断他,指了指地上受伤的女人,“我真的没事,我是见义勇为来着。” “……” 周见弋看了看地上的人,又转身看看身后,明白过来,气得拧眉叉腰,绷着腮帮子凶神恶煞地瞪她,“温听晨,真有你的!” “……” 第40� 修炼爱情(2) 五分钟后, 民警赶到现场。 周见弋出示工作证,三言两语阐述了经过。 民警一靠近就认出了被铐在地上光膀子男人,说他有前科, 是派出所的常客。 大致了解情况后, 民警叫来救护车, 受害人伤情严重必须去医院做进一步治疗。 在周见弋的坚持下,温听晨也被带去医院一同检查。 她们被医务人员带上救护车,男人依旧脏话不断, 仰着头恶狠狠瞪着她们,“你们两人给我等着!看老子出来不弄死你们!” 周见弋掐住他的脖子一把将人推进警车,嘭地一下甩上车门, “你能出得来再说!” 回过头,叉腰耷眉, 气势汹汹地盯着坐在救护车里的温听晨。 不用问也知道他要说什么,温听晨心虚地错开眼,关上车门。 …… 周见弋自己开车过去, 比救护车还先一步来到医院。 在他的要求下, 温听晨被带去做全方位的检查,除了没排上队的核磁共振, 其他能做的都做了。 她其实觉得有点小题大作了, 身体情况她自己很清楚,但一扭头看见周见弋那张严肃又冷峻的脸, 所有的话都被咽回肚子。 体检结束后, 女民警来找她做笔录。 她问起受害女生的情况,女民警说她现在还算稳定, 但身上多处外伤,估计得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温听晨点点头, 临走前特意去病房与那女生告别。 受害女生名叫小云,这会儿借着光线明亮才看清她的脸,年纪看上去和温听晨一般大,身上遍布伤痕和淤青,瞧着让人揪心。 医生已经处理过她的伤口,此刻正在打消炎针。 温听晨一进去,小云就拉着她的手开始哭诉自己的经历,说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第一任男朋友,嗜赌成性,在骗光了她的钱后就开始动手打人。 温听晨静静听她倾诉,不时抬眸去看门外的周见弋,他坐在走廊的座椅上,眉头习惯性蹙着,时而翻阅她的体检报告,时而去看手机,脸上有淡淡的疲惫。 他好几天没回家了,应该也没好好休息吧。 温听晨委婉提醒小云时间已晚,让她好好养伤,小云这才恍然已经耽误她太多时间,让她留个联系方式,日后出院再次向她致谢。 温听晨本来觉得没这个必要,但一想到她也是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没什么亲人朋友,顿时有点感同身受的悲悯,心一软就留下了号码。 新年的急症室并不平静,温听晨在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车祸送来的两位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板上残留斑斑鲜红,让不寒而栗。 掀开大门的挡风帘,冬夜刺骨的寒意直往人骨头里钻,温听晨裹紧身上的大衣,还没来及得抬眼张望,周见弋那辆黑色的就已停在她面前,按下一线车窗,语气不善地命令:“上车。” “哦。”温听晨灰溜溜打开车门。 还是那个熟悉的副驾驶,车里多了股淡淡的烟草味,应该刚抽不久,被刻意驱散过,所以并不难闻。 一阵沉默过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你……” “你……” 彼此都是一愣,交换了个眼神,最后是温听晨按捺住了,抿了抿唇,做了个你先讲的手势。 “我想请问你,你不懂什么是危险的么?”周见弋这会儿怒火已经消了一半,但语气仍好不到哪去。 温听晨拢了拢外套,疲惫靠在车窗,目光空洞地看着外面,“我还以为你又要像上次那样骂我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难道你觉得我该夸你见义勇为真勇敢,然后颁个锦旗送去你家?”周见弋简直要气笑了。 温听晨依旧面无表情,“那我是不是该提前跟你说声谢谢?” “……” 周见弋被她噎得无言,表情严肃地看她一眼,“我没跟你开玩笑,孤身一人对抗歹徒,你想过后果没?见义勇为的前提是有能力保护自己,而不是一味的莽撞和热血。你有没有想过,今天那种情况,万一对方有刀怎么办?万一今天我没有及时赶到,那一铁锹下去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你!”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明白,可当时情况紧急,我不阻止她就要被活活打死了,我来不及想那么多。” 温听晨扭头与他对视,温柔平静的眼睛里藏着股单薄的倔强。 周见弋叹息一声挪开目光,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柔软了不少。 “我不是怪你多管闲事,只是下次有危险的时候,你能不能适当地想起一下我,打一个电话而已没有那么难。即便……即便现在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至少我还是个警察,我有办法对付,不要再把自己置身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了好不好?” 车内光线明明灭灭,路灯斑驳的光影飞快从他脸上掠过,温听晨盯着他冷硬的侧脸,心里莫名一酸。 本来还想继续和他分辩下去,这会儿什么念头都没有了,难得温顺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周见弋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缄默开车。 医院离家不远,几分钟车程就能到,周见弋把车停在楼下的老位子,熄火下车,从后备箱拎出一小包行李。 温听晨解开安全带跟下去,想到他好几天都没回家,问他是不是出差去了。 周见弋点点头,说之前那个案子的受害者开口了,警方顺着线索往下查,牵扯出一伙庞大的黑恶势力,前几天局里组织警力去外地抓人。 具体什么情况他不好多说,温听晨也不问,这种事知道的太多,反而会担心他的安危,晚上就更睡不着觉。 深夜电梯来得很快,站在这个熟悉的狭小空间,两人都默契地绝口不提上次的事。 有些事情不说开,他们还能糊里糊涂地纠缠下去,说太明白,也许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