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秋打开了病房的门。 巡逻的保安不在这个楼层,护士好像去查房巡逻了,他摇晃着走在了走廊上,凭借着身体记忆,朝着叶琼棠的办公室走去。 于鹰的手机会在那里吗? 他傻愣愣地边走边想。 重症病房区和连廊之间的屏蔽门好像坏了,两扇门洞开着,并没有任何阻挡。 若秋来来回回走了两趟,并没有触发报警,他心安理得地径直走向了叶琼棠办公室。 徐榛始终在后面跟着,像是纠缠上自己的幽灵。 若秋到了叶琼棠办公室,又是一阵翻箱倒柜,除了那个上了锁的抽屉,其他抽屉里并没有手机。 难道是在这个上了锁的抽屉里。 若秋觉着有些丧气。 月光下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明天直接问叶姐要吧……他自己安慰自己,恍惚间,他一眼瞥到了窗外的景致。 从叶琼棠办公室的窗口角度,比在病房间能看到的院子更为舒适。 几颗栾树越过墙头,在月光底下散发着莹莹的白光。 他看到有人正站在树下。 【原来你喜欢这一挂的。】徐榛就站在了他的边上。 若秋没有再理他,他的眼里只有院子里的那个人。 “于鹰?” 他站上了窗台,企图将那人看得更仔细。 那会是于鹰吗? 潜意识告诉了他真相。 血液就像瞬间被煮沸,冲向了四肢。 若秋按了按发疼的心口,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认识那个人的。 如果能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是不是徐榛就会消失。 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 他往前迈出了一步…… 第八十� 皑皑 自由落体,着地。 尖锐的疼痛在四肢散开,仿佛每个关节被拆分,折断。 意识被冲散,像一颗破碎的鸡蛋摔到了碗中。 模糊中,他依稀听到了一些声音。 “于鹰,于鹰你放手!要进手术室了!” 有人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 好困,好痛,睁不开眼。 是于鹰吗,他终于到了于鹰的身边吗? 胶片电影一格一格地在眼前播放。 漫长的手术。 钻心的疼。 歇斯底里地吼叫。 终于,一切就要被重启了。 阳光充盈了视线,男人站在窗台前回头。 亚麻金棕的发色,摒弃了一身黑的穿着。 那个男人好像压抑了很久,才把许多情愫都隐藏在了冷漠的面具之后,他说他叫于鹰,他说要跟自己结婚。 他把月中15号这个日子加进了协议。 他在婚礼的时候拿出了贴合自己尺寸的戒指。 他吻了浑身戒备的自己。 他拉着自己的手去看雪,默默地听了自己带刺的怀疑。 在新西兰白茫茫的特卡波湖边,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呢? 其实很想说。 我虽然忘了你,但我很想再重新认识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关机,格式化,重启。 还是熟悉的天花板。 若秋睁开了眼。 他知道这个病房,就好像一切是最开始的那样。 若秋平静地躺在床上,侧过头看向一边。 于鹰正躺在他边上的病床上,没有脱衣服,只是枕着手臂侧着身睡,睡得很潦草。 他是……黑色的头发…… 若秋眨了眨眼,默默地看了好久,然后,他把脸埋到被子里,泪水无声地流淌着。 他哭得声嘶力竭,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这不是记忆里的片段,是在他们分别三年后。 是此时,是现在,他终于在醒来的时候记住了于鹰。 日历哗啦啦翻牌,记忆回溯充盈了大脑,甚至冲击得脑壳发疼。 病房门被打开,叶琼棠走了进来,看到若秋醒着,她愣了愣。 若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两天两夜没合眼,现在刚睡着。”叶琼棠压低了声音,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于鹰。 “叶姐……”若秋轻轻喊了一声。 “你……”叶琼棠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望向若秋的眼睛,恍然大悟。 “你都想起来了?” 若秋点了点头。 叶琼棠的嘴唇颤抖着,若秋从床边跳下,指了指门外。 来到走廊后,叶琼棠才完全将自己的讶异表露。 “这真的是奇迹,我跟你的主治医生讨论过,我们一致认定你不可能再恢复记忆了。” “在三年前我跳楼之后吗?”若秋坐到走廊的椅子上,一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他觉得有点可笑,他居然曾经还怀疑自己是被于鹰丢下去的。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还是在mect的治疗之后。”叶琼棠回忆起当年,脸色依旧惨白,“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案例,一个刚接受完治疗的病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对不起……”若秋勉强笑了笑,心里一阵紧缩。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斟酌了下,还是问出了口,“我记得于鹰去了英国读艺术管理,为什么后来去美国读了商科?” 叶琼棠一下愣住。 “在我昏迷的近两个月,还发生了什么?”若秋镇定地望着她,“于鹰跟于江沅做了什么约定,叶姐你又为什么从这家医院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