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必也走了回来,坐在他旁边。 邱时想了想,枕着胳膊:“会没意思吗?学什么都这么容易。” “不会,”邢必说,“我到现在才学会打水漂。” “响指谁教你打的?”邱时问。 他以前没有想过,邢必身上这些细节,让他无限接近人类的情感和思维之外的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我以前的搭档。”邢必说。 邱时顿了一下:“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需要我回答吗?”邢必问。 “操,”邱时笑了起来,“不用。” 邢必也笑了笑。 “你还记得他吗?”邱时问。 “那一部分记忆是在锁定范围内的,”邢必说,“不记得了。” “你并不想要一个搭档吧,”邱时说,“这种表面搭档,实际……只是为了限制你的搭档。” “但因为有你,我才能被重新启用。”邢必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啊什么水下渡气之类的,其实实操起来是很有难度的,作用也不是很大⊙▽⊙。 邱时:我也不至于那么弱掉水里就能呛晕了。 第23� 护送 这一天有点儿折腾, 上天下海带爬山的,躺火堆旁边暖和过来之后,邱时很快就睡着了。 但睡得不实, 因为睡袋也湿了, 就算不怕有人偷袭也睡不了, 只能直接睡地上,泥地嵌着石头, 还往上窜湿气,怎么躺都差点儿意思。 上半夜邱时醒过很多次,邢必基本没睡, 都坐着, 看着火堆出神, 还有两次邱时看到他去灌木丛里捡树枝了。 后半夜大概实在是累了, 他才算是真的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天亮的时候邢必没叫他,邱时是被铺到脸上的阳光扎到眼睛才醒的。 不过迷糊着的时候他就感觉不太对, 他们时间挺紧的,按说邢必应该会一早就叫醒他继续走,但现在明显太阳都完全升起来了…… 邱时没有动, 静静地躺着。 四周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动静,但能听到跟昨天晚上不太一样的环境音, 河水流过的声音,风从灌木丛上掠过的声音, 还有他脸的上方偏左呼吸的声音。 邱时没睁眼睛, 阳光太刺眼。 好在他右手就贴在腿边。 闭着眼拔枪抬手, 没等蹲在他头边的那人反应过来, 枪口准确地抵在了他的下巴上。 “别。”那人迅速举起了手。 邱时没松劲, 枪口还是顶着他,翻了个身站了起来,避开阳光低头看了看还蹲在地上的人。 年纪看着跟他差不多的一个男人,戴着一副风镜,脸上皮肤晒得有些发红,一脸惊慌。 但直觉告诉他这人跟肖磊差不多一个档次,没有什么杀伤力。 “干嘛的?”他问了一句。 余光里他看到不远的地方有辆车,还有人往这边跑了过来,最前面的那个从速度和跑步姿态都看得出来不是邢必。 邱时想也没想,左手拔出了腰上的另一支枪,对着那人过来的方向就是一枪。 正正打在那人脚前方的地面上,那人停下了。 “邱时。”那人身后有人快步走了过来。 是邢必。 看邢必的状态和眼前这个肖磊级别的人,应该是没什么危险,邱时微微抬了抬枪口。 这人赶紧跳了起来,手还举着,嘴里一连串地说着:“误会了误会了……” “闭嘴。”邱时说。 这人很配合地闭了嘴,在邢必走过来之后立马往车那边跑过去了。 “怎么回事儿?”邱时收了枪,压着声音问。 “东林镇来接你的人。”邢必也低声说。 “什么?”邱时愣了,往那边又看了看,车下两个,车上还有一个,“都是人吗?” 这个问题问得他有些别扭,在云城这些年,他虽然不相信云城真的以拒绝生化体还人类一个纯粹的乐土之类的屁话,但也的确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看到陌生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先确定品种。 “三个人类。”邢必说。 “有没有别的躲着的?”邱时摸了一下手臂,打开了地图。 “没有。”邢必说。 地图上的亮点的确就现在这几个人,没有别的异常。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邱时看了邢必一眼,“为什么没叫我?” “你一晚上体温都偏高。”邢必说。 “偏高?”邱时摸了摸自己额头,“发烧了?” “早上叫不醒你。”邢必说。 “然后你就不叫了?”邱时说,“你不用确定一下我是叫不醒还是死了吗?” “你不会在我眼皮子底下死的。”邢必说。 邱时看了他一眼。 “一会儿坐车走。”邢必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车和人。 “不觉得有点儿奇怪吗?”邱时说,“邓叶叶他们绑走小岭,又举个字那么嚣张,谁都觉得我们到东林来就跟送死差不多,现在又让人跑到这里来迎接?” “是奇怪。”邢必说。 “那还坐车走?”邱时问。 “那我去杀了他们抢车走。”邢必说。 邱时沉默了,倒是也没有必要到这个地步。 “我记得去东林的路,”邢必说,“走错了我会发现,这几个人没有什么战斗力,这样的你一个人能控制十个……” “为什么让这么弱的三个人出来接我们?”邱时说,“我们之前碰到的游民随便一个他们碰上都得团灭。” “很缜密啊,”邢必看着他,“搭档。” “没办法,我搭档泡了水脑子转不动了。”邱时说。 “先坐一段,能省很多时间,”邢必说,“情况不对再下车,邓叶叶他们不管是什么目的,都需要你人到东林镇,在这之前不会有来自他们的危险。” “能看到他们在说什么吗?”邱时看着那边正在说话的两个人。 邢必往那边看了一会儿:“讨论让我们坐后座还是后面的车厢,还有如果我们不肯下武器怎么办。” “下个屁,”邱时说,“就他们也配让我们下武器?” 邢必笑了笑。 “行吧,”邱时皱了皱眉,这对话听着跟傻子一样,主要是他实在也不想走路,“我去收拾东西。” “嗯。”邢必应了一声。 火堆已经熄灭了,昨晚上烤的衣服也干得差不多了,就是睡袋还是湿的,邱时也一块儿都塞进了包里,反正也用不上,也没所谓了。 不过他没有离开过云城太久,每次出去给李风找东西,也不需要带什么背包装行李,扔点儿吃的在车上就行了,这会儿收个背包收得他有点儿烦躁。 东西本来都没装满这个包,但现在拿出来再放回去,居然放不下了。 他把睡袋扯出来扔到了一边。 “不要了吗?”邢必问。 “嗯。”邱时应了一声。 “放我那个包里吧。”邢必蹲了下来。 邢必的包挺空,不知道是东西少,还是人家会收拾。 还是东西少,毕竟邢必也不需要吃那么多东西,地上扔了一个银色的软瓶子,应该是邢必早上吃的,那个补充剂。 邱时拿起来看了看,里面是黑色的有些粘稠的东西。 “想吃么。”邢必问。 “你还说没什么味道?”邱时皱着眉,这个味儿他莫名感觉有点儿熟悉,以前肯定闻到过。 “吃起来没味道。”邢必说。 “人能吃吗?”邱时问。 “能。”邢必说。 “算了,”邱时起身拿起包,“罐头虽然味道也就那样,但是起码没默认吃的人没有味觉和嗅觉。” 他俩往车那边走过去,那三个人都下了车,打开了车门。 “你刚过去车那儿干嘛了?”邱时问,之前邢必突然失心疯的事儿让他有些阴影,对于邢必不跟他打招呼离开的任何行为都多少会有点儿警惕。 “修车。”邢必说。 “……这他妈,”邱时看了他一眼,“三个弱鸡开着一辆破车,来接我们?” “云城这方面还是有优势的,”邢必说,“不然为什么那么多难民想去。” “你还真会修车。”邱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