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骏马在夜间路上奔驰着,成文公主的斗篷四下翻飞。 前面有个小水坑,她一挽缰绳,纵马一跃,跳了过去。 脑海里回想的,却是男人阳光下刚毅却对她微笑的脸。 “你大胆地跳,我定会护着你——” 南宫玥的心绪纷乱,原本刻意被她压下的记忆,犹如泉水一般不断地涌现。 有些人深埋在心底,越是想刻意忘记,压抑得狠了,反而如何也忘不掉。 脑海里纷乱的记忆再次浮现,她这次没再逼自己强行遗忘。 而是难得的,偶尔贪恋一下他。 只想他一下…… 一下而已。 “听说新来个庄侍卫……长得好俊啊……” “好像功夫也很高……是少林俗家弟子……” 南宫玥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侍女的谈话。 对于她来说,侍卫也好,太监也罢,都是伺候她的下人。 没有人值得她目光驻足。 本来是当耳旁风一走一过的。 哪曾想在父皇那里攒了一肚子的气。 她难得看上了一个玉雕摆件。父皇明明说好了给她的…… 结果父皇忘了,随手给了太子哥哥…… 她去找太子哥哥要,却发现摆件出现在太子侍妾的屋里! 她肺都要气炸了! 她再不济也不会拉下脸跟一个侍妾争东西。 可明明答应好给她的东西,如今却在一个小妾的房间,让她格外地堵心。 她更气的是他们的态度。 父皇与母后口口声声最疼爱她。 的确,在公主里,她是最受宠爱的。 可一旦太子哥哥出现,她就必须让道,只能在靠一边站! 她心气儿不顺,便叫来侍卫蒙眼头顶苹果。 她才学的射箭,每次她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吓唬他们。 其实她一箭都没放出去。 但是侍卫太监什么的,总会害怕,哆哆嗦嗦,跪地求饶的样子,狼狈不堪。 能让她觉得样子更真实一些。 起码不是成天舔着笑脸恭维着她,背地里等着看她的笑话! 谁知这日正当她打算继续吓唬他们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出来。 “臣来——” 他的声音低沉稳重,好似苍劲的松柏。 他的身姿也挺拔英勇,他顶上了原本怯弱的侍卫,将他护在了身后。 “你是?”南宫玥不屑地问道。 “卑职庄毅。” 听到他的名字,南宫玥瞬间明白,眼前之人就是宫女口中津津乐道的庄侍卫,来自少林的俗家弟子。 她不由得暗自打量了他两眼。 庄毅其实皮肤白皙,只是每日在外面站岗风吹雨淋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 和南宫玥见到那些白皙的世家公子截然不同。 那些世家公子见到自己,都要低头弯腰,可眼前小小的侍卫,居然浑身上下硬气的不得了。 他目光沉静地望过来,那一刻,原本烦躁的南宫玥,心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南宫玥本想刁难一下他,让他蒙眼头顶苹果,谁知他又道:“臣相信公主箭无虚发,臣想到了个更好玩的——” 说着,他转身将原本蒙在侍卫脸上的眼罩扯了下来。 他一步步上前逼近南宫玥,不由分说地将眼罩带到了她的脸上! “公主箭无虚发,蒙眼也能做到!” 居然是反将了她一军! 南宫玥气的眼泪登时就要下来了,她再是骄纵,也不会蒙眼射人! 她拽下来眼罩,摔在了地上,气道:“你这分明刻意折辱本宫!” 谁蒙着眼睛能射箭? 瞎子岂不也能上战场了? 可庄毅面色沉静,低头捡起了眼罩,随手带上,转身拉弓,嗖嗖地连放了两箭。 一箭百步穿杨,射在了靶子的正中心,另外一箭后发,却准确无误地将前一箭当中劈开,稳稳地钉在了靶子上。 他这才将眼罩拿了下来。 靶场上安安静静,南宫玥脸色煞白,众人压抑着叫好声,也就是顾忌着她在这,都强憋着。 她甚至能想到他们等她转过身后,嘀咕她什么。 那一刻,她觉得好像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她脸上血色褪尽,定定地看着面前之人。 她站在廊上,他站在下首,可他个字高,沉静地与她相望。 他的眼睛里,自己是那般的不堪,狰狞又丑陋。 憋屈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刷地一下落了下来,他见她哭了,脸上反而慌了。 四肢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拿起袖子凑上来就要给她擦。 还是她身边的太监总管厉声呵斥道:“放肆!” 原本珍珠般的泪珠,在看到他狼狈的一刹那,她终于破涕而笑。 有真本事,硬功夫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值得人高看一眼。 她本来没将他放在眼中,可随后跟太子哥哥出行,不巧遇到了刺客。 所有人都忙着护着太子,她的马车惊了,却分不开侍卫来护。 她的马车直朝着树林里去。 她身边的侍女,吓得一一跳下了车。 倒是有忠心的,要拉着她跳,结果一个石头磕了一下,将她直接给甩了下去…… 她滚了多少圈,掉到了个陷阱里,脚还被捕兽夹给夹住了。 明知道喊没有用,可她眼看着太阳要落山,还是扯着嗓子不断地喊叫着,来人啊,来人啊,救救我…… 脚下钻心地疼,好像血也不断地流,天渐渐黑了,林中还隐隐约约有狼嚎声…… 她又惊又怕又伤心。 她终于再次被遗忘,若是她孤身出行,所有人都在意她的安危。 只是和太子哥哥在一起,若是太子哥哥有危险,她永远是被舍弃的一方。 她认清了这个现实,悲伤无以复加,扶着膝盖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般来说,能让她放声嚎啕大哭的时候,屈指可数。 所以她哭得撕心裂肺,格外的伤心。 就当她打算哭死的时候,头上方忽然出现了一只火把。 一个高大的身影,凭空地出现了。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哭,原本她是打算非得他哄她才听的。zwwx. 只是他这么看着,她渐渐不好意思哭了。 坑里全是泥,她抽泣着,抬头看了一眼他沉静的双眼,不知为何,哭不下去了。 于是乎,她打了个嗝。冰岛的穿成偏执暴君的继母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