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弟弟行事确实有些古怪,回头还是命人调查一二,若真是瞒着他们不好的事情,可要尽快扳回正途才好。 - 这一日京中发生了许多事情。 高门显贵嘲笑那些年轻世家子被糊弄去参与团团计划,丢人现眼。 而团团计划的股东们则打了鸡血,决定好好干,争取挽回脸面。 百姓们却没想这么多。 团团正式上市,昨日预定的东西,今日还真都送来了。 郑柱子今日“鸟枪换炮”,架着马车来到他负责的这条街上,刚刚驾车到街口,便吆喝道:“送货了!团团送货了!” 街口百姓立刻出来看热闹。 “我看看那麻布,快。” “还有什么东西呀?” “哎呀,这麻布质量可真好,早知道我就多订一些!” “哎,这粟米也不错,给我来十斤。” …… 郑柱子笑道:“今日是送货,上面都有标签,若是昨日没有预定,今日便没有货物可拿,上面都贴了标签,别着急,我给大家分。” “我们家的呢?” “别着急,你们家的东西比较多,我等下驾车给你们送过去。” “哎呀,我已经等不及了。” “哎,这是谁的呀?这字我都不认识。” 郑柱子:“咳咳,我才刚刚学习认字,写得比较难看,我认识的,诸位莫要担心,我都知道是哪家,刚刚我可是一包包领过来的。” “这些是我的,那我拿走了?” “等一下,就在这里验下货,确定没问题签字或者按个指印就能拿走。” “哎呀,真好,昨日我担心他们收钱跑路,没敢预定,没想到麻布与粟米质量都如此之好,真是错过了,那我预定明日的。” “不着急,明日待会儿预定,下午还有一批货,都是瓜果,有大有小,但没有坏的,价格很便宜,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下午便配送上门,种类有南瓜、番薯……” “我要我要!” “我要一个南瓜。” “这价格可真实惠呀,就是种类太少,待会儿还要出去买其他的,在这里就买番薯吧。” “郑柱子,赶紧登记我的,你过去在这里做生意,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可别厚此薄彼。” “对对,到时候还要拜托你帮我挑些好的。” …… 郑柱子爽朗应下,眉开眼笑。 ——这些人过去与他做生意,总是要挑挑拣拣,甚至说他卖得太贵,钻钱眼里,哪有如今这般友好看重? 再看这些人拿着东西眉开眼笑的神情,郑柱子扬声道—— “诸位且放心,就算这批没赶上,还有下一次,容世子与京中其他公子们做这团团,本就是为了惠民,让大家都能得些实惠,团团只要还开着,时日还长。” 听到一片夸赞之声响起时,郑柱子笑容越发灿烂。 他不会忘记自己与弟弟能有今天是因为谁。 他这边一切顺利,想来弟弟那边也很不错吧? 某个乡间小路上。 一个穿着灰蓝衣服,带着写了“团团”二字帽子的男人正架着牛车,朝着前面的那个村子去。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剧情比较多,下一章团团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第46� 缺钱 这条路郑栓子过去用脚丈量了无数次, 但这是他第一次架着牛车走这条路。 牛车是团团配备。 倒是也不怕他们跑了,如今户籍管理严格,而且选人培训时, 便已经筛选过了一次,留下的这些人都是团团可以放心之人。 郑栓子摸了摸放在旁边的粗糙提盒,憨厚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这是他的午饭。 这年头很多人为了省钱都是不吃午饭的,郑栓子过去也是。 本以为团团给的钱已经很多, 却没想到, 他们招了两个厨娘,竟还给他们管午饭吃, 每人自备一个提盒,早上从仓库或者配送点离开时,就会带走提盒,路上饿了可以吃。 菜色一般,但分量很大。 他想, 中午少吃点,晚饭也是有了。 不过—— 如今在团团上工, 若是底薪加分红数量不少,他倒是可以吃些好的。 不,还是攒些钱以后娶个媳妇, 再生两个娃娃。 想到这里,郑栓子咧开嘴,哼起不成调的曲子。 岭村是京城周边一个很普通的村子,他们与京城的距离很尴尬,有个大半日的时间, 若是走路,恐要一整天才能走到京城。 这也导致若非必要, 他们是不会进京的,东西也鲜少送到京城去卖,都是卖给一些跑商之人,他们有些厚道,有些却很心黑。 近日,岭村百姓家的萝卜成熟,卖不大出去。 萝卜这种东西价格本就不高,他们若是租车运到京城去卖,不仅麻烦,当日卖不完,还不知道要折损多少。 挑担子进京城卖菜蔬,都是当日能打个来回的京郊村落,他们岭村不方便。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卖给来收货的商户。 今年天气好,萝卜产量很高,岭村人都很高兴,一直盼着商户赶紧来收购。 可是,等到萝卜都快烂了,他们也急得不行之时,商户才慢悠悠到来。 而这商户一来便道:“今年萝卜产量都很高,京郊的百姓已经将萝卜销往京城,京城要不了这么多萝卜,我便是收了你们的,也没处卖去。” 岭村人还指望着这茬萝卜钱过活,一听就急了—— “那可怎么办?” “不能运到外地去卖吗?” “哎呀,大不了便宜一些嘛。” …… 那商户闻言,这才道:“怎么可能运到外地去?那不是亏更多钱吗?从前朝开始,萝卜、番薯都是产量极高的作物,大雁朝到处都有,卖不上价的。” 顿了顿,他这才幽幽道:“不过,若是价格便宜,也是可以。” 听到这话,有萝卜快坏掉的农人急切道:“往年都是一文钱五斤,今年产量高,便一文钱八斤,如何?” 然而,商户摇摇头,缓缓吐出一句:“一文二十斤。” 话音落地,当即便炸开了锅—— “一文二十斤?!” “那可不行,若是这个价格,都回不了本啊!” “対,不可以不可以,一文二十斤,这些萝卜都白种了,还要亏些种子钱和税钱。” “不可不可。” …… 商户十分淡定,今年他故意晚来,不单单是其他地方萝卜产量高,还正是为了压价,如今这个时候,不卖给他又能如何? 所以他冷漠道:“那若是不卖就算了,烂在地里吧。” 说完商户便要离开,背影冷漠。 其他人赶忙拉住他,七嘴八舌—— “一文钱二十斤真的不行,这个价格真要亏钱。” “若不然一文钱十斤吧?” “刘大,你也行行好,加一些。” …… 被称为刘大的人就是商户,他常年跑商,知道如何压价,这一只只粗糙的手、一张张皱巴巴的脸都没能引起他的动容。 只因他知道,面前这些人只有他一个选择。 若是今日他离开,按照现在这个市场,便是萝卜烂了,他们也找不到什么买家。 就算能在地窖放些时日,可萝卜这种东西,谁能指望着只吃这个? 这些农户需要钱。 秋天一过就是冬天,若是不攒钱,过不了冬的。 因此,刘大还是冷漠地咬死这个价格。 岭村的人都慌了,他们的脸上带着无助,一双双茫然地眼睛看向其他人,像是试图找到其他解决办法。 今年萝卜增产是一件好事,岭村人很高兴,可他们枯黄脸上的笑容终究没能维持太久,收购价対农人而言,是能不能活下去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