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原本好不容易累倒了快要睡着的痛觉,突然一下子被惊醒。然后报复性地又开始尖叫。踢打。哭闹。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躯干也已经四分五裂了。 好像被放在案板上用斩骨刀剁过。肌肉大块大块地分离,粗壮大动脉全都露在外面,噗呲噗呲地冒血。 整个上半身只剩脊椎还勉强连着。要不然他已经断成互不相干的好几块。 好痛……好痛。 江耀不想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不想被高墙上那个男人看到他在哭。 可是好难过。 好难过哦。 “……咳、咳咳咳……” 高墙上传来肌肉在钢筋上撕扯的声音。 不光肌肉,还有骨骼。打碎的骨渣在钢筋上摩擦。 那个男人,艰难地把身体前倾。 一点一点地腾挪,一点一点,把自己从钢筋上,撕扯下来。 砰。 他终于成功了。 他从很高很高的地方,重重地砸下来。 尘土飞扬。 尘土很快变成血红色的尘土,湿润沉重地飞不起来。 男人身下晕开大片大片的血红,从他的四肢关节,从他胸口肚子上的大洞。 没有了钢筋的堵塞,所有血洞都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疯狂出血。 “放开……他……” 男人死死咬着牙,从尘土里伸出手。 很痛吧。一定很痛。 所以牙齿都撞得咯咯响。 江耀又变得很想哭。 他想去抓对方的手,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手。 而对方的四肢关节也全都被打碎。手根本抬不起来。 “啧,这么想要啊。” 拎着江耀的,那个被烧焦一半的怪物,笑嘻嘻地把江耀弯腰放下。 “喏,给你。” “呜……” 江耀双.腿断裂的根部,再一次碰到地面。尖锐的碎石扎进他的血管,刺激他残存的神经。把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悲鸣。 “咳……!” 尘土里重伤的男人,又咳出一大口血来。 只差一点点,男人的手就可以抓到他。 然而,江耀很快地又被拎起,高高地拎离地面。拎离那个男人。 像在用火腿肠逗弄一只狗。 ……好痛。 江耀被拎着头发,晃来晃去。 他感觉到自己浑身骨骼彼此摩擦作响,断裂的大动脉里鲜血奔涌着高声悲鸣。 他听到地上尘土里那个重伤濒死的男人,从喉咙深处发出绝望的吼叫。 他听到咳嗽混合着抽气声,大口大口的鲜血一次次堵住那个人喉咙的呛声。 ……那个怪物。 像在玩弄两条狗,用一条小狗,勾.引逗弄着另一条奄奄一息的大狗。 江耀被那个半面烧焦的怪物,高高举起,随心所欲地摇晃。 热烘烘的血,从肢体断端里不断涌出来,甩出来。全都淋在地上那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的吼叫,从最初的愤怒,到绝望,最后变成虚弱恍惚的悲鸣。 声音渐渐低下去了。 “……” 江耀张了张嘴。 他很想看看那个人,很想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 可是他没有办法看到。他的头发被拽住他没有办法低头。 他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 也听不到。 他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了。 眼泪终于大股大股地涌出来。比大动脉破裂更加汹涌。 世界天旋地转。 江耀在痛哭失声中,被怪物高高地拎起来。 怪物把他转到自己面前,看着他。露出一个笑。 “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么?” 怪物像拎着芭比娃娃一样,拎着他,好玩地摇晃。 江耀的手脚断裂,身体四分五裂。 血管肌腱,却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开始再生。 “最有意思的是,你明明比他痛,比他伤得重……” “但最后你一定会活下来。” “他一定会死。” 第78� 共振 伊万诺维奇简直怀疑小岛主人是不是提前知道他要来。 他甚至不禁开始思考, 有没有一种可能,整个事件就是针对他设下的一个局? 要不然,怎么会所有保镖,所有守卫, 全都冲着他这边来了呢?! 伊万很肯定自己没有进入任何一个监控摄像头的范围……他弄晕底楼的两个守卫的时候, 也很小心没有闹出任何动静。他确信不可能有人听到。 坏就坏在, 他选了左边那条路。 这个建筑物很奇怪,整体是一棵树的造型。而且是个左右分叉完美对称的树。 楼梯在每一层楼都一分为二,通向左右两个不同方向。 伊万在开局随便选了个“左”。 然后就开始了他一路打小兵的惨痛旅程…… 说好的潜入呢! 伊万本来想悄无声息地摸进来, 悄无声音地干掉怪, 再悄无声息地带着那三百多个受害者厉害…… 好吧最后一条可能有点难。 但也不至于在第一条就惨败吧!!! 真的是惨败。 伊万怀疑,整个建筑物的守卫, 全部都被吸引到他这边来了。 要不然怎么会源源不绝打也打不完呢? 只能说, 幸好他能打! 当伊万看着面前堆积成小山的昏迷守卫堆,他不禁想起游戏界的一个梗。 ——全部杀光就没人知道我潜入了! 不管怎么说,伊万还是成功登上了建筑物的顶楼。 跟爬塔游戏似的,过五关,斩六将,一路打怪一路爬。(嘿他的华国话说得越来越好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现实中的小怪, 不会掉落经验值奖励和道具。 爬完一层楼也不会解锁新任务或者奖励…… 反正就, 很无聊。 伊万耐着性子,一边感慨着完了这下动静闹大了肯定要被管理局知道了, 一边又暗戳戳地想,敲晕敲晕全部敲晕, 全部敲晕肯定也没人知道我潜入了, 而且这帮坏人一定不敢报警…… 在这种漫不经心微微出神的状态中, 他来到顶楼, 看到了一个金光闪闪的…… 刀具展示架! 什么什么!是解谜线索吗! 伊万顿时两眼放光,快步走到展示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