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种着绿化的地方,全被违建私搭侵占了。 不知道有没有下水道,但一看就知道没有煤气,没有卫生间,没有自来水,要不是街道上有着路灯,甚至怀疑连电都没通。 复南路洋房里的违建,比起这里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不叫弄堂,这还是像棚户区。 “总局领导都来了。” 水琅跟着柳德华,以及邱副局长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 一有了视野,就看到一群老人带着小孩子躺在马路上,一群人站在苏州河边上的二楼,卡在边缘,情绪激动,随时要跳下去的样子,还有一群人拿着刀,与局里的登记组嘶吼着,对峙着。 楼底下还有记者,拿着相机拍来拍去,有人上前与记者交谈,但记者心里眼里像是只有新闻,跑来跑去,遛着让他们不要拍的人,根本不听。 公安也到了,一队人朝着记者冲去,剩下的人,也是慢慢跟躺在地上又哭又喊的老人劝说,不敢强行做什么。 许副局长站在前面苦口婆心,“我们进去登记,就是在为你们想呀,哪能这样子闹呢!” “放你娘的臭狗屁!”身上拴着汽油桶的年轻男人,举着火柴,“你们房管局都是狼心狗肺!你们就是想把我们从房子里全赶走!” “人面兽心!我们二十年前就上过你们的当了!” “都是沪城人,你们啥样子,我们啥样子,你们抽水马桶坏了立马就有大把的人管,我们公共厕所没出来淹死人了,都不会有人过来看一眼!” “我们不指望你们管,滚!不要来装好人! ” “我们决定暂时不登记你们的房子里呀。”许副局长这个时候还能心平气和劝说:“我们只是从这里过,到后面的弄堂里去登记,为啥你们要做这个样子的行为,堵着我们不让我们的人过去呢?” “滚!狼心狗吠!” “再不走,我就烧死我自己!” “你们想从这里过,我就跳下去,当着你们的面,死给你们看!”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我们过的是啥日子,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了,还来抢我们的房子!” 一堆人围着劝,水琅听了一会就明白了。 这平安里的人非但不是不想让房产局的人进,反而都快想疯了。 所以在昨天围堵,没能威胁得了房产局后,今天变本加厉,挡住房产局去其他里弄,就是在逼局里这次全市全区登记,解决他们的难题。 至于是什么难题,这些人完全不提,只在这嚷着要房管局的人滚,但偏偏行为上阻拦着拖着,不让走。 但房管局不可能不走,平安里后面还有十来个弄堂。 只能僵持在这里。 突然,许副局长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字眼,激怒了抱着汽油要烧死自己的人,他哗啦点燃火柴,一手举着火,一手抱着汽油,神情癫狂往前冲,吓得许副局长等领导连连后退。 “啊!你不要再过来了!!” “你冷静!放下!放下火柴!” “快退!!往后退!!!” 场面陷入混乱,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往后退。 水琅也不例外,一直跟着大家往后走,突然,后背突然被人猛地一推,瞬间脱离人群,向前踉跄出去! 【作者有话说】 水琅:?有人想暗鲨我! 第31� 还记得你们让我撕掉的遗嘱吗? 马路上, 所有现场干部吓得面部失色往后退,现场过来看热闹的群众,扭头逃跑, 大人们惊慌的反应,吓哭了孩子, 孩童的哭啼声夹杂在女同志的尖叫之中。 公安从楼里冲出来, 厉声止喝,却也不敢太过于上前, 生怕激怒拿着火柴汽油的人。 混乱尖叫之中,还有兴奋至极起哄的欢呼。 地上的老人孩子, 二楼卡在边缘要跳河的人们, 得意于他们想出来的办法彻底吓住了这群平时羡慕仰望的干部。 没人能拿他们有办法,全都怕他们, 被他们的手段彻底压制, 毫无还手之力! “滚!滚出去!” “冲冲冲, 吓死他们!” “他们不敢动, 哈哈哈, 一群狗熊怂包!!” 正当场面焦灼到了极点, 干部们与公安不敢轻举妄动,现场群众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平安里的人气势高涨到极点的时候, 水琅就这样被推到了中间。 得意, 惊吓,震怒, 憋屈, 欢呼, 混杂的气氛全都戛然而止, 时间停顿在这一刻。 水琅踉跄后站稳,眼前出现一双沾着泥土的绿色劳保胶鞋,顺着鞋往上看,是一桶汽油,一根燃烧快尽的火柴,然后是一张兴奋到血管凸起的脸,他的得意与兴奋,也因为突然冲出来的她,僵住了。 接着,火柴燃尽,烧到了男人的手,他颤抖了一下,扔掉火柴,人也清醒了过来,“呲啦”,又点燃了一根火柴。 “啊————!!!” 火柴亮起的那一刻,周围醒了过来,妇女们惊叫出声! 现场气氛顿时比之前更加惊惶。 所有人都觉得下一秒就要看到惨剧发生,干部们与公安们不再往后退,但也更不敢轻易上前了,因为当下真的有一条人命摆在火线上! 而拿着汽油的男人精神明显比之前还要疯狂振奋! 汽油男再次叫嚣起来,举着火柴送到水琅面前,“你想当英雄?想阻止我?来啊,敢动我一下,我就立马把洋火塞到油桶里!” 周光赫刚开车赶到,就听到妇女哭喊的惊叫声,远远看到马路中央,一个小姑娘站在神情癫狂,张牙舞爪的男人面前,立马打开车门下车往前冲。 离得近了,看清楚小姑娘是谁后,瞳孔顿时一缩,心脏骤停,下一刻,体内潜能瞬间激发,奔跑地速度能赶上刚开来的越野车。 “不要啊!!放过她吧!” “小姑娘快跑!!!” 群众越叫,楼上要跳河的人就越兴奋,他们无比期待看到马路中央的小姑娘吓到哭,哭得越大声越好,最好是吓到尿裤子,边尿边哭,这样才能达到杀鸡儆猴的最大效果! “怕了?哈哈哈哈哈!”汽油男看到水琅面无表情,就像是打了一百斤兴奋剂似的,血脉喷张,“你们这群怂货,不是想当英雄吗!来来,我给你机会,上来啊,动我啊!阻止我啊!我给你们立功的机会!!”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再次让惊慌得意到极点的气氛,戛然而止。 群众的哭喊声被突然切断,挂着眼泪,张着嘴,呆滞看着。 楼上兴奋地要跳河的人,振奋高举的手臂,依然高举着,脸上的兴奋也依然僵着,只是眼神变得跟现场人群一样呆滞。 干部公安们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神震惊。 他们的视线,全都聚焦在刚甩完巴掌的水琅,以及被甩了巴掌,浑身就像是被雷劈了,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僵直住的汽油男之间。 偌大的露天广场,没有一点声音。 连屋顶上的白鸽,树上的麻雀,都静止住,没有一点声音。 “不好意思,刚才满足你要求的时候,过于用力,带起了一阵风,把你的火柴熄灭了。” 水琅眼神平静,从汽油男手上抽过火柴盒,抽开里盒,随意拿起几根,对着盒子侧边的红皮摩擦,“呲啦” 一声,瞬间点燃,递过去,“多补你几倍,够吗?” 点燃的火苗,就举在汽油瓶上方,中间距离不足几厘米,只要火星稍微掉了一点下来,就能将汽油桶瞬间点燃。 周光赫骤然收住脚步,心脏狂跳着。 现场的妇女们吓到双眼发黑发晕,却不敢动。 干部们,公安们,躺在地上的老人孩子,二楼要跳河的人,身上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到痉挛。 视新闻为命的记者,躲在角落,举着相机的手疯狂颤抖着,却不再敢按下快门键,生怕快门声吓到了火苗,现场顿时陷入火海尸山。 汽油男头皮都要炸了,浑身汗毛直立,汽油桶不受控制“咣咣铛铛”晃了起来,双腿顿时发软,膝盖不自觉下弯。 “要灭了。”水琅将火柴往前递了递,燃烧通红的火苗,吞噬木柴的速度很快。 眼看着被燃烧过的火柴棒弯曲发黑,摇摇欲坠,汽油男立马抱着汽油桶,颤抖着双腿往后退,怒喊一声:“不要过来了!!!” 惊慌至极的尖叫,轮到了地上的老人孩子,楼顶上的人反应过来后,全都像是被锁住了嗓子,面色惊惶,一动不动。 “是不够,还是太多了?”水琅举着火柴往前一丢。 “啊——啊啊——————啊啊啊!!!!!” 现场胆子小的看着一团火苗丢下,支撑不住早已就要晕厥的身体,眼前一黑瘫在地上。 胆子大的,沉稳的,心脏与灵魂全都吓得蹦了出来,汗珠子如同倾盆大雨般往下落,完全忘记呼吸。 汽油男摔倒在地上,失声慌叫,眼看火苗落在了身上,双腿蹬着地,双手乱扑,屁股下面湿了一地,直接吓到失禁。 看着水琅的眼神,再没了之前的得意与兴奋,而是充满了惊恐,比见了鬼还要高一百倍的恐惧,能动的肢体,都在用吃奶的劲动着,远离她。 “咔嚓咔嚓!” 快门声不断按着。 水琅走上前,在汽油男失去理智的尖叫声下,拿起他身上的汽油桶,走向后面还坐在地上的老人孩子。 在她动的那一瞬间,小孩子们就已经吓得张嘴大哭,老人们还赖在地上。 心里虽怕,但却笃定没人敢动他们,就是最大的干部们来,对待他们这些老年人,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有个好歹。 何况一个小姑娘! 他们可不是李大脑袋,居然被一个她吓退,还尿了裤子! 她再有胆子,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哗啦!” 一桶汽油泼在了地上。 老人们顿时瞪大眼睛,震惊看着水琅,惊得已经忘记动了。 全场的人都被水琅的动作吓住,完全忘了反应。 “你想干什么?!!!” “你敢对对对对我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