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礼今天事情其实也不多,前几天连轴转开了好几场会?,这周难得的能过个?舒心的周末。 晚上早回来,是想和沈卿一起吃饭。 刚去公司处理?事情,段浩提给他的饭他没有碰,想着回来和沈卿一起再吃点。 然而没想到,现在倒是饿着肚子,一个?人坐在书房。 书房门的落锁声不知道响过了多久,季言礼还维持着刚刚那个?姿势躺靠在黑色的皮质座椅里。 他样子懒散,让人不清楚他是在想事情,还是单纯累了,想靠着歇一会?。 被扔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下。 几秒后,靠在椅子里的男人动作缓慢地把手机捞过来,看了眼。 段浩:[前两天在里昂的拍卖会?上拍的那套珠宝送到了,明?天是送到华元府还是直接送到沈小姐的公司?] 在里昂时,沈卿随口提到过的红钻。 季言礼眸光垂落在这条消息上看了两眼,默了会?儿,回了个?:[送到华元府。] 段浩收到消息正准备联系手下,屏幕上再次弹出季言礼的回信。 季言礼:[先前段宇宏提到的那份文?件,看过最后的签名吗?] 那份文?件五天前就已经?被找到,只不过季言礼工作忙,一直没有闲下来看。 但当然,没看的原因,可?能也不止是没有时间?。 段浩很快回过来:[核对过了。] 又是几分钟。 季言礼:[是谁签的字?] 段浩:[窦燕山,裴仪。] 季言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无波无澜,眼皮微垂,望着手机亮着的屏幕。 对话框最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反反复复,一分钟后,终于停下来—— 段浩:[还有您父亲的。] 屏幕上弹出这条消息时,墙上的摆钟正好到整点报时。 极清脆的敲钟声响在此时安静的书房。 仰靠在椅子上的男人眸色微微变了下。 随后他不知道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多久,继而垂了手,头往后靠了靠,样子疲乏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后,段浩收到季言礼的回复,只有很简单的三个?字。 季言礼:[知道了。] ...... 沈卿没有听季言礼的睡主卧,她从?书房出来,直接进了次卧。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台灯,光线昏暗。 沈卿几步走过去,撑着床沿坐下来。 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连着加班,沈卿很累,抬抬手都觉得耗费了所有力气?。 她拢着衣服很安静地坐了会?儿。 时针走过十点时,一直僵坐的人终于动了动,把印章从?绒带里拿出来,拍了照片给余曼发过去。 公司里有专业的字迹和章印比对的专家。 鉴定结果很快被发回来。 夜色暗了,身后半敞的窗子,风溜进来,窗帘被鼓起,下摆的流苏搭扣搭在窗框上,发出细微响声。 沈卿拇指压在屏幕上显示的那条消息上,久久没有划开。 冬季寒风料峭,即使今晚的风并?不大,从?窗外扫进来的风也带着寒气?。 沈卿觉得冷,抓着自己的衣领,手指往袖子里缩了缩。 手机里再次进了条消息,仍旧是余曼的。 沈卿缓缓地吐了口气?,点进去。 是一份文?件,以及带和身后的风一样,带着寒意的文?字。 余曼:[比对报告.pdf] 余曼:[确实是这枚印章。] 第57� 9.11日更新 季言礼在书房一直坐到凌晨, 冰川纹的玻璃杯,里面是加了?冰块的白兰地?。 杯子放在办公?桌上时,季言礼扯开衬衣前襟的几颗衣扣, 从座椅里站了?起来。 他从书房走出去, 往左,朝几步远外的卧室走。 主次两个卧室斜对着, 在二楼走廊的最西侧。 季言礼走近,看到?主卧的门敞着,灯也没开,里面漆黑一片, 然一边次卧的门倒是闭得紧紧的, 从门缝里挤出来微弱的光。 季言礼在次卧的门前?站定?,他身上的衣服没有换下来, 还是回来时的衬衣西裤。 一侧的袖子被挽起, 卷在手肘的位置。 走廊上没开灯,夜色沉静, 从一楼西面的玻璃窗洒进来的月光沾染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朦朦胧胧的,带点?清淡感?伤。 季言礼手抄进西裤口?袋摸了?摸, 没摸到?烟。 两秒后,他指尖从口?袋里探出来,抬手捋了?把前?额的头发, 往右两步, 后背轻撞在身后的墙面上。 季言礼背抵墙站着, 垂在身侧的右手, 食指和?拇指无意识地?相?互捻了?捻, 喉头轻滚,盯着远处的天花板, 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一旁隔了?薄薄一层门板的房间突然传来响动,睡在里面的人大概是从床上起来了?,拖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了?极低的声响。 先是在屋子里侧,接着往门口?处走来。 半分钟后,身旁的门被拉开,柔软的暖黄色光线从房间里泄出来,掉落在季言礼的右手边。 沈卿握着门把,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人。 季言礼动作缓慢地?收了?转在手上的打火机,斜眸看过来。 他虚虚地?靠在走廊上,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微垂眼睫的样子,让人难辨情绪。 沈卿不想说话,看了?季言礼一眼目光便收回,眼神里有未加任何掩饰的冷漠。 季言礼侧转身体,抱臂,单肩倚着走廊墙壁,望着身前?的人。 女人唇线平直,时常微弯的笑眼不在,神情里是让人并不熟悉的漠然。 是真的没再装了?。 季言礼眸光下垂,看到?沈卿左手拿着的章印,想来刚刚在书房里藏着的就是这东西。 现在没再故意掩着,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拿在手里,是一点?都不怕他看,也不怕他生气。 季言礼垂了?下眼。 若有似无地?笑了?声。 带点?无奈,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到?底还是撕破了?这层窗户纸。 沈卿把那枚章塞进季言礼怀里,眼神偏向另一处,坦言:“我动了?你书房的钥匙。” 章印没套袋子,顶端的金属贴在季言礼的掌心,微凉。 片刻后,季言礼嗯了?一声,把章印收了?起来。 凌晨一点?多?的华元府,静得不能再静。 月光悠悠然,淌在脚底的地?板上。 沈卿轻吸了?一口?气,转身,手再次握上房门门把:“我这两天收拾一下东西,搬回原来的地?方。” 季言礼抬了?抬眼,目光投在一米外,伸伸手就能环住的人身上。 静默半晌。 正?当沈卿拉门要进到?屋子里时,右肘突然被一旁的人勾住。 手肘被握住,略微粗糙的指腹摩擦在上面。 身后人没有急着出声,只是一直在反复地?蹭着她小?臂内侧的皮肤。 像是,在迟疑什么。 几秒后,男人声线压得有些低,清清冷冷的嗓音,带点?企图缓和?关系的温和?:“这么多?房间,即使你不想跟我睡也不用非要搬出去。” 尾音到?最后已经低了?下去,不像是季言礼平常说话时总是略带轻浮的上扬语调。 沈卿盯着自己的鞋尖,沉吟两秒,把季言礼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拨开。 她嗓子轻咽。 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偏偏连在一起的意思却像是在往人心窝子上戳。 “季言礼,你知道的,我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你。” 话音落,沈卿脚下没再停,推门进了?房间。 很轻的“砰”一声,门板被合上,阻断了?房间里温和?的暖光,走廊上再次陷入格外冷清的暗色。 季言礼刚握沈卿的那只手很慢地?垂下,搭在了?身体的一侧。 他左肩再次抵上一旁的墙面,觉得今天的华元府好像有那么一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