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决定后,他赶紧问道:“那刚刚说的三石、四石是怎么回事?” 亩产两石能推广,就已经很不错了,若还能三石、四石,岂不是翻倍? 翻倍啊! 这是能载入史册的! 顾璋道:“亩产两石的方案,我已经在永河村试验过了,但更多的这个,还没有先例,只是脑海中的想法。” “会有风险,一个不好还会减产,所以我建议只选一个村子的部分土地来尝试。” 萧裕点头,确实步子不能跨得太大:“这个我也会斟酌。” 他道:“实不相瞒,这次我还带了圣旨。” 顾璋:“圣旨?” 萧裕解释,顾璋如今正在上学,自然不能为这事情费心太多,而且按照永河村的经验看,大多应当都是顾大根和顾老爷子在地里实操的,所以在出发前,就提前准备好了破格赐官的圣旨。 若真的可推广宁都经验,就给顾大根和顾老爷子封了九品司农官,让他们代为执行,同时给顾璋母亲和长辈,封诰命,以褒奖他们教养出好儿子。 “别看官虽小,但若真的成功了,往上提就快了,说不定能升到七品呢,就和知县一个级别了。” 顾璋:“……” 虽然听起来好像不错。 但是谁家薅羊毛逮着一只薅? 薅了他的点子还不够,还要薅了他爹和爷爷去干活? 见他不是很高兴,萧裕还以为他是觉得自己没捞到什么,耐心解释道: “你别觉得这是个捷径,正经科举考上去的,才名正言顺。不说别的渠道,就连进士中的三榜,赐同进士出身,往后在官场上晋升,待遇都与前两榜完全不同,皇上这是为你日后考虑,图这一时轻松,要后悔一辈子的。” 官场鄙视链?他消遣时好像也在书里看过,同进士如夫人。 顾璋叹口气:“真麻烦。” 燕老笑道:“以你的才智,日后考个状元回来岂不光宗耀祖?” 顾璋瞪圆眼:“谁说我要考状元了?” 这压力未免也太大了! 萧裕也瞅着他玩笑道:“你这小脸俊俏得,当个探花也不无可能。” 顾璋:“……” 顾璋不吱声了。 顾璋不乐意皇帝的赐官圣旨,觉得好不容易把人从地里忽悠出来了,不用一滴汗摔成八瓣那样累。 但顾家人不怎么想,知道这个事,一个个可高兴坏了! 盼着等官府公告下来,好接圣旨! 翌日。 府城衙门附近,最大的公告张贴栏上,用醒目显眼的红色大纸,张贴了一则全新告示。 同时,还有衙门的人骑着马,带着锣鼓和通报,前往四周村落,前往宁都府管辖的十几个县。 第53� 风光 府城衙门公告栏。 衙役才刚刚张贴好公告, 周围就好奇地围上来一圈人。 “好久没见这醒目的告示了,咱宁都又有啥大事了?” “这上面说的啥,有人给念念吗?” 平日里, 衙门张贴的告示,是只管张贴不管解释的。 但这次罕见地,告示牌旁边守着一身着官服的人未曾离去。 他见有人问,解释道起来,说咱们宁都府下的县城,有个叫永河村的村子, 把麦子种出了亩产两石的收成! 还说,衙门要推广这种经验, 让宁都府的地都有这个收成,“每个县都有一到两个名额, 想要参加的, 都赶紧去衙门登记。” 问话的人是府城附近一村子人, 今日陪着村长来衙门办事,他在外面等着,凑热闹看公告, 才好奇地问了一句。 “亩产两石?官爷,您没开玩笑吧!”汉子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咋个可能一亩产两石呢?那麦穗不得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种了几十年的地了, 儿子孙子都有了,还从没见识过能亩产两石的麦子! 难不成, 人家种的麦子和他想的不是一个麦子? “怎么不可能,衙门白纸黑字都写出来了,自己看。” 那汉子大字不识几个, 哪里看得懂衙门的公文? 慌里慌张地逆着人群往外挤,他要赶紧去和村长说这个事! 远远看到从衙门口走出来的村长, 汉子扯着嗓子喊:“村长!不得了了!你快来看!” “这世上竟还有能亩产两石的麦子!!!”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 整一条巷子都能听见,即使不懂麦子产量的人,也都从这一吼声中感知到亩产两石是多了不起的事情。 周围路过的人,都好奇地围过来。 “这公告咋说?” “你们看这句,说是要将这种方法,教给宁都的农户。” “你们瞧,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人群围着公布的告示议论纷纷,很快就注意到顾璋的名字。 很快,就有人认了出来,他惊呼道:“这不是今年新出的小三元吗?” 被人这么一提醒,许多人的记忆回笼。 “是不是做神仙水的那个?” “我记得!五百两一瓶呢,可把我给羡慕坏了,要是我该多好,每年夏天卖一两瓶,逍遥一整年!” 武港村的村长,也在那壮硕汉子奋力拉扯中,披荆斩棘挤到了公告前,看完了公告的内容,激动得手都颤抖起来。 他一拍大腿:“这读书人的脑子就是不一样,咱种了这么多年的地,竟没一个小娃娃好使!” 铁牛:“村长,真是真的?” 村长一把抓起他往外挤:“铁牛你赶紧开路,咱赶紧去衙门,每个县就这么两个村子,咱可不能被别的村子抢了去!” 自清早府城官府贴出告示后。 顿时成了全府城的新鲜事,不少人见面都不问“吃了没?” 开口就是:“听说了吗?居然有人能将麦种出两石的收成!” 府城衙门在西边。 还不到午时,最东边的官学,就得了消息,知道了这一则让人瞠目结舌的公告。 除了整日在地里耕作的农户,如今恐怕也就是这群学子最为震撼。 顾璋一大清早,按照往日的习惯,提前大约一刻钟进入书院。 按照常理来说,即使有人发挥失误,写了不被看好的文章,也顶多是夫子,还有相熟的同窗知道。 但经过项门在放榜时那一闹,现在几乎整个学院,对顾璋的文章,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仅是今年刚入丁组的新生。 连前面已经要下场的甲组学子,还有隔壁已经中了举人,正在备考进士的学子,都有所耳闻。 毕竟,顾璋可是敢挑战《农之纪要》权威的勇士。 即使不认得脸也没关系,“就那个看起来最小的那个就是,你遇到了就能一眼认出来。” 顾璋踩着散落的金灿灿的叶片往学院里走,远远就能听到带着陡然升高音调的惊呼声。 可当他一走近,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变得鸦雀无声。 依稀能听到“看!”“嘘——”“看那边。”“就是他!” 顾璋:“……” 前些日子感觉自己像是猴子,这会儿好像直接变成国宝了。 顾璋佯装镇定,面不改色穿过这条道,走到他们班的教舍门口。 这才听到了那些突然小下去的声音,到底是在讨论什么? “那日后咱们背的《农之纪要》还能再用吗?” “从前朝传下来的,几百年都没事,应该还能再用的?” 顾璋嘴角稍稍向上扬。 原来背书的时候,他最讨厌那些全文背诵,没想到如今有一天,他也能成为影响教科书,被学子嘀咕的人。 感觉居然还不赖,怪有意思的。 若他再努把力,指不定《农之纪要》这本书,就要年年更新了。 日后会不会有小师弟,对着好多版本的农业书愁得头秃,然后在心里悄悄吐槽,偏偏还要苦着脸继续背。 想到这个,顾璋突然觉得心里乐得很。 顾璋走进门里,在自己的位置上放下了书袋。 “这是丁夫子批改后的答纸。”黎川将他的答纸放到桌上。 顾璋:“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