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成纲低头，声音放低：“长公主有事，但使驱使。”他的态度让长公主觉得很是忠诚。
但她并没有轻易说出自己的打算，只是笑道：
“纪大人乃是父皇亲封的锦衣卫指挥使，一宫一介妇人，哪敢驱使你。”
“这才对嘛，你不是有事要说吗，快些说与本宫。”
纪成纲拱手施礼，一下子变得严肃了。
端起架子的纪成纲不愧是锦衣卫指挥使。
但见长公主坐在车门口，他连忙坐到了对面，竭力离得长公主远远的。
长公主不满了，啐了一口：“纪成纲，你甚意思，嫌弃本宫吗？”
纪成纲的脸一下子白了，心中暗道：这可是天大的冤枉，他想亲近长公主还来不及，怎会嫌弃。
然后自顾自地上了马车。
待纪成纲想要出声挽留的时候，她突然掀开车帘道：“纪大人，天寒地冻，有甚话上马车来说。”
纪成纲心头一紧：“可是长公主，这不妥吧。”
纪成纲的喉咙一噎，心头似是有一股火气在胸腔间奔腾，怒吼，嘶叫，想要冲荡出来。
他用力地压制着，压制着，终究败在了长公主那双如描的凤眸中。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他们的过往，曾经少年，鲜衣怒马，在京郊马场肆意地奔驰，何其美哉。
她突然伸手猝不及防地握住了纪成纲的手，慢慢地指引着他抚向她的脸颊。
纪成纲吓得跟碰了火炭一样，连忙要甩开。
但见长公主凤眼微瞪，面露不悦之色，不敢动弹，由着她将自己的手覆向她的脸颊。
皇宫之中，北风萧瑟，长公主从养心殿出来后便径直往宫门口赶。
在那里她看到了一身蟒袍，配绣春刀的纪成纲。
“纪大人。”长公主目视着他，温柔地行了一礼。
“殿下，我……”纪成纲急切地想要辩白一番。
但长公主却告诉他一切都晚了。
“你晚了二十年！”长公主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忧伤。
国字脸，轮廓冷硬，浓眉利眸，紧抿的薄唇，和深深的法令纹，让他全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酝酿了一会儿，他道：“我听殿下的意思要查太子身世之事。”
长公主道：“不是非查不可，但父皇如今的身体，本宫很担心。”
呃，这话他藏了几十年，以前不敢说，现在亦不敢。
只是悄悄地往前挪动了两步，离得长公主近了一些。
长公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长公主柳眉一挑，声音瞬间高了：“有何不妥？”
纪成纲生怕宫门之下人来人往，他呆在这里时间久了，更容易被人看到。
便掀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了马车。
可是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疏远了的？
纪成纲问自己，他发现他想不起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那个退缩的人。
是他的不作为让长公主嫁给了刘俊生，那个瞎了狗眼的渣男，他负了长公主！
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她的下巴……
“看到了吗，二十年了，本宫老了，已不是永乐宫中那个无忧无虑，世事不晓的孩子。
你亦不是父皇身边那个黑脸御前带刀护卫了。”
纪成纲急了，想要伸手来扶她，可碍于礼节又不敢。
只得着急地转动身体避开长公主的礼。
长公主看他那般焦急的模样，还有瞬间红透的脸，不由得捂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