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艾道:“绝笔信想必是被谢家扣下了。可即使找到了,我也想求证我娘是否还在人世……”
“你想要本王派人为你跑一趟豊都?”
“是。”
“是,”谢艾答道,“小人性命全在殿下掌握之中。殿下愿手下留情,我必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这些话说得天花乱坠,但本王从来不相信。”元曦质问,“谢艾,本王怎么知道眼下这一切不是一场苦肉计?谢玑是个废物没错,但你,又是什么身份?当初信誓旦旦不愿为人爪牙,转头却杀了谢玑前来投诚?你为何陡然生变?如不能给本王一个信服的理由,本王真的会把你遣送回京。”
谢艾一时沉默,半晌开口道:“小人的身份最卑微不过,是谢家弃子。被逐出家门是因为小人违逆父命,不愿入韦元帅帐下为娼。今夜谢玑酒后吐露小人的庶母亡故,她忍辱偷生了一辈子,在我入雁州前决意自尽,只为小人再无顾念,就此摆脱谢家。”谢艾说到颜氏,一直冷漠的面容终于松动,眼底发热,却不肯落泪,“谢玑辱我母子,我一时激愤,才对他痛下杀手。”
“我杀了人,无颜以学生自称,更遑论效仿圣贤。”
“究竟是因为杀了人,还是因为从此沦为鹰犬,觉得玷污了孔孟之道?”
谢艾眼睫低垂,没有说话。
谢艾的肩胛骨一瞬间收紧,元曦低下身去以唇爱抚,手上捏着谢艾的髋骨不许谢艾逃避,一边说道:“谢艾,你不是说要侍奉本王吗?你向本王投诚,背叛谢家,一个时辰前的事,你忘了?”
谢艾哽咽了一声,不再动了。
他的皮肉被浴汤泡得发热发烫,内里却结了冰,五脏六腑瑟瑟发寒。元曦的手在他腿间套弄,都是谢艾从未尝过的手段,到底是被弄得越发挺立,性器几乎贴在小腹上。他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扣着石缝,心里既是羞耻,又是混沌。
“晚了。”
真的晚了,元曦心里也这么说。他此刻气血沸腾,阳具更是像要烧起来了一样,只想在谢艾体内深深埋入,一解欲火。
元曦扶着谢艾的肩让他转过身去背对自己,怕谢艾站不住,让谢艾扶着大理石台,然后拍了拍他屁股让他撅起来。
“唔——”
这一声叫得低柔,在空荡荡的浴泉绕出回声。
谢艾捂住嘴,整张脸都烧得绯红。元曦拉开他的手,颇有喜爱意味地在他唇上嘬了一口。手继续往下探,摸过谢艾腰线,来到腿间,握住了半硬的性器。
元曦被这一眼看得心头痒痒,他靠过去,微微侧下头笑问谢艾:“谢艾,你究竟是儒家弟子,还是佛家的?”
谢艾不解。
浴泉中只有他们二人,元曦却凑在谢艾耳边压低了声音:“仙童,你都没有自渎过吧?”
元曦见谢艾生涩,不由愣了一下:“……你没有过?”
谢艾摇摇头。
元曦轻轻吸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你与韦翮龄是……”
谢艾说的没有错,“如殿下所愿”,此时此刻,确实是他所愿。尽管在进这浴泉之前他心怀试探和捉弄,但元曦不得不承认,他内心是想要谢艾的。或许从第一眼起,他就已经为谢艾的美貌所倾倒,之后每一次见谢艾,他的目光便一刻也没有从谢艾身上挪开过。
吻径直落在谢艾唇上,谢艾一震,浑身僵直,后背已经紧贴着壁砖,他退无可退,只能别开脸躲开元曦的嘴唇,但下一瞬元曦整个人都贴上来将他压在壁砖上,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不得不仰起脸承接这个吻。
谢艾闭上眼睛,元曦的嘴唇陌生却火热,他虽是第一次和人唇齿相接,但他能体会唇上的缠绵,直激得他脑中一片空白,腿脚跟着发软。他像是要飘起来,但整个人却是往浴泉里沉,靠着壁砖慢慢往下滑。手求救一般攀住元曦手臂,元曦像是受到了点点回应,吻得更深。口中的鸢尾香气被他悉数尝尽,完后又不知餍足地伸出舌头,舔到谢艾的舌头时,元曦明显感觉到谢艾双腿一下收紧,自己猛然被推开。
浴泉下有斜坡,由浅及深,元曦所在是最浅处,可以坐躺着泡汤,无比惬意,谢艾却是立在最深处,浴汤堪堪没过颈肩。
元曦笑了笑,起身走过去,谢艾连忙低下头,手在水下摸索着壁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但他本就在浴泉一角,只能任由元曦逼近。
元曦双臂一张撑在壁棱上,将谢艾牢牢困在咫尺之间,戏谑道:“只泡汤吗?不做些别的?”
“因为他该死。”谢艾淡淡答道。
元曦一凛,沉下目光看着谢艾,今夜的谢艾是他从未见过的,冷血且一身杀伐气。
谢艾从怀里取出佛经,奉于元曦:“这是谢玑遗物,他从不信教,对佛法亦是嗤之以鼻,所以藏有必有蹊跷。小人推测这是密本。若与谢家通信必掩人耳目,其中机关应该就在这本佛经中。”
衣衫尽除,发带委落。商总管让谢艾坐在汤池阶上,拿浴勺盛了稷水往谢艾头上浇。发丝上的血迹混着稷水往下淌,流过肩头手臂,落在地砖上。另一边元曦脱光了衣服,也拿浴勺冲了冲身体,先一步下了浴泉。商总管为谢艾清洗完后递给他一盏鸢尾香汁漱口,随后躬身退下,带上了门。
“过来吧。”
谢艾从未与人共浴过,但看着浴泉宽敞,就多走了两步,找了个角落下了浴泉。
约莫半个时辰后,雁泉里浴汤备好,热气缭绕,烛火摇曳,如登仙境。
谢艾随商总管步入,一见汤池边溅出来的一滩水,脑海中瞬间浮现谢玑死状和他身下的血泊,谢艾像被雷击中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元曦胸口。
“知道后悔了?”
元曦一愣,神色转冷,唇上还在笑:“哦?那本王呢?”
谢艾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元曦。
“‘谁都可以’,是吗?”
谢艾猛然抬起身看着元曦:“我绝不以色侍人!”
“哦?如果本王就要你以此自证呢?”元曦笑了,谢艾这么激烈反对,他反而有些高兴。
“殿下……”
谢艾没说话,眼里杀气流过。他只是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盼着颜氏平安,但无论结果如何,他与谢家势不两立,要谢瑞血债血偿。
此时商回回了暖阁,告知元曦谢玑确实已死,已派人处理其尸身,等元曦示下,另送来凶器裁刀,和谢玑重要遗物,里头就有谢瑞的手书。
“殿下现在信了吗?”
“慢着,你这一身血味是怎么回事?”
出居所前谢艾已经将脸上和手上的血都擦洗过,罩了一件外衣掩住满身血污,却仍被商回嗅出铁锈味。
谢艾面不改色,就地跪下行礼,答道:“半个时辰前,小人杀了谢玑。”
元曦思忖:“若是你庶母并未亡故呢?”
“即便我娘还好好的,经此一夜,我也绝无法回头。”
“既然已经做出抉择,还要多跑一趟做什么?”
元曦垂下目光,一时沉默。
“谢玑死前说我娘留有绝笔信,故而小人翻找了谢玑遗物,想要找到蛛丝马迹证实,但没有找到,只找到我父要谢玑善加利用我娘来操控我的信件,如果我不能为谢家所用,谢玑可以杀了我以绝后患,他们这样心狠手辣,我为何还要顾惜?背叛本家是逼不得已,也是天经地义,小人心中无愧,只在乎一件事,想求殿下恩典。”
“你说。”
“你投靠本王,是因为走投无路,却暗暗引以为耻,你置雁王府于何地?你杀了谢玑,本王如何向谢家交代?又凭什么要救下你这个天大的麻烦?”
“谢玑是谢家安插在雁王府的眼线,是殿下心头大患,小人因为一己之私杀了谢玑,亦是为殿下扫除障碍,此为利一。谢玑之死,若想要销声避影,于殿下而言唾手可成。山高皇帝远,瞒得住谢家足矣。开春在即,换小人顶替谢玑与谢家联络,为殿下搜罗豊都朝局,掩谢家耳目,此为利二。”谢艾伏下身磕头,“最不济,殿下可以将真相公之于众,将此事闹到京城,小人会为殿下指证谢家监视亲王之罪,涉足党争之实,此为利三。”
“若本王真这么做,你不就没命了?”
“谢艾……舒服吗?”
元曦靠了过来,嘴唇贴在他耳边讲话,谢艾耳朵滚烫,元曦说话时的气息,比浴汤的热气还灼人。他踮着脚尖想借力逃脱一分是一分,全然不知自己踩在元曦脚背上,下身烧得如火如荼,元曦的嘴唇还在他发上、肩上播撒火种,谢艾呼吸粗重,整个人恍如置身火海中,只待元曦再玩弄他一分,他便即刻化成灰烬,魂飞魄散。
水下的手微微收紧,谢艾一阵哆嗦,元曦能感觉到谢艾臀上两团肉都夹紧了,手上有激流涌出,是谢艾泄了身。他扳过谢艾想要去吻他,谢艾气竭一般呜咽一声,扒在浴台上的手蓦地松开,整个人失去力道,直直往水里沉。
“殿下……”
“我不会破你身,但是你也帮一帮我。”
浴泉下手指掰开臀瓣,元曦把阳具插入臀隙之间,抵着后穴柔柔磨蹭。
元曦没有起身去接那本佛经,反而靠后倚坐在罗汉床上:“你觉得你犯下杀人罪过,一卷密本就能让本王保你?”
谢艾伏下身:“小人愿为殿下鞍前马后,从此效忠雁王府。”
元曦笑了笑:“这回一口一个小人的,不做圣贤了?”
谢艾失声叫了出来:“殿下……殿下!不要……”
“害怕了?”
谢艾慌乱点头:“怕,求殿下放开我……”
谢艾一愣,别开了脸。
“我教你。”
说完,元曦再一次欺身上去,这一回他一手挑起谢艾下颚吻他,另一手则在谢艾身上游走。谢艾体格瘦削,但被浴汤润泽过的肌肤雪白而细腻,胸口两点红润,元曦拿指腹一擦,乳首立刻有了反应,再拨弄几下,乳首便硬如小石子一般。谢艾起初忍耐,到后面伸手推拒,他刚拨开元曦的手,元曦便俯下身用唇舌去玩弄谢艾胸口,含着乳头轻轻啮咬。
“他未得手,但也未像殿下刚才那样……”
元曦笑了:“哪样?”
谢艾蹙起眉头看了元曦一眼:“……失礼。”
谢艾微微喘着气,满面通红地看着元曦:“殿下……殿下在做什么……”
元曦舔舔嘴唇:“你以为呢?”
床笫之事,谢艾略微知道一些,交合必要入身。但元曦所为,他全然不知如何招架。
谢艾微微抬起眼,眼前是元曦的胸膛,两人靠得很近,元曦精壮的上身,甚至肌理上的水迹都一目了然,看得他一阵心慌。
元曦亦是看着谢艾,他能感觉到他的心如雁阵翙翙沉落。谢艾眉目如画,被水气打湿了的脸庞如凝脂一般泛着淡淡玉泽,乌发如墨,有几缕浸在浴汤中,似海草盈盈逐流。
眼前的人宛如水中仙子,颔首顾影自怜,元曦凝视了许久,俯下身亲吻。
温热浴汤随身没入池中溢出一分,浇在地砖上,水声清晰可闻。谢艾周身被热意包裹,整个人一阵松泛。今夜经历太多,回想与谢玑相搏,一刀毙命,只觉得恍然如梦。
“你离本王那么远做什么?”
谢艾回过神来,抬头看看远处元曦:“不是泡汤吗?”
元曦见谢艾脸色刷白,再看谢艾目之所及,隐约猜到了缘故,他一边往浴泉走,一边脱了外袍,随意扔在汤池边,盖住了大半水渍。
“把衣裳脱了吧,无论如何,身上的血总要洗干净。”
谢艾定了定神,伸手去解衣带,池边雾气氤氲,朦朦胧胧遮掩着他身体,便也没那么害臊了。
谢艾认命低下头:“殿下……是要今夜吗?”
元曦负手背过身去,随即召来商回,让他传话给商总管,雁泉备浴。
商回吃惊地看着谢艾一眼,领命退下。谢艾低着头跪在原处,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元曦微微俯下身,伸手去挑谢艾的脸,指背在谢艾面上划过,他靠得很近,能看到谢艾鬓间发丝上有未拭干净的血迹:“谢艾,你还有一利,就是你这张脸。美人含泪,我见犹怜,难怪韦翮龄喜欢。你若以身投名,本王会多信你几分。”
听元曦夸赞他容貌,谢艾一时怔忡。祖父谢钊对他从来不闻不问,只说过他‘唯皮相可一观尔’。韦翮龄慕他姿容,行猥亵之事,眼前雁王对他的才华抱负和背负的血海深仇统统视而不见,只觉得他的脸能派上用场。
“好……”谢艾轻声应允,“如殿下所愿,只是……除了韦翮龄。除了他,谁都可以。”
元曦让商回先退下,看了看手书,下了罗汉床,走到谢艾跟前:“有三分信了。”
谢艾重重磕了一头:“剩余的七分,小人可立投名状,但凭殿下吩咐。”
元曦定定看着谢艾,忽然一勾嘴角,开口道:“听闻征夷元帅……很喜欢你?”
闻言,元曦与商回俱是惊愕。元曦朝商回看了一眼,商回立即去谢艾居所查探。
暖阁里只留元曦和谢艾,元曦沉默片刻,把棋子扔进罐中。
“为什么杀谢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