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绮月打点好的,皇后坐凤辇前往太极宫,前往偏殿观礼即可。
只是她主仆始料不及,云萝搀着太后宫里的崔嬷嬷等候在太极宫北门。
太后宫里的人都惊动,想来是她踪迹瞒不过太后。迎面遇见毫无慌乱,独孤毓大大方方扶起欠身行礼的二人,颔首与长者问礼。
她咬唇,手托滚烫脸颊,蜷靠在床栏,回味着方才比心血还滚烫的吻,比吻更烫人的情话。
直到绮月偷偷摸摸在门外低声催促。
独孤毓许她进门,绮月一挥手,领着手托食盘毕恭毕敬的小宫女们鱼贯而入。
三月初三,皇帝朱旭煦十六岁诞辰到来,喜庆爆竹与丝竹管乐欢庆整日。
独孤毓下地行走十分勉强。不顾前日亲口应下太后与皇帝今日卧榻修养,亲往太极宫观礼之心蠢蠢欲动。
依礼,冠礼设在早朝之后宫宴之前。寻常人家的冠礼或笄礼请家族长辈主持,另外由父母高堂为刚成年的子女梳发、束发。
【正文完】
明黄色身影贴上来,独孤勄挑一抹笑,心跳欢喜盼望那人到来。
朱旭煦自身后怀抱她,清清嗓子,拉长音调学官学堂的老先生,“折得一枝香在手,人间应未有~”
独孤毓回眸笑对她,“陛下为了一枝,舍弃千万枝,值得吗?”
独孤勄点了头,蹲地抱了抱一双弟妹。被侍从催促着,恋恋不舍上马,一步三回头。
她身影消失在街口,承载一家老少深远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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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毓拍落她的手,回眸瞥望朱旭煦,“不想我们独孤将军气量竟这样小,还在生你的气呢。”
朱旭煦点头附和,鼓起脸颊气呼呼道:“勄儿气量太小,还不若晦儿呢。”
一旁独孤家俩小娃吃吃笑道,拍手为姐夫称好。
朱旭煦嘻嘻笑着,毫无介意。反倒在独孤毓心软停手的时候,主动蹭上她温软的掌心。
朱旭煦撑在独孤毓身上,待得久了腰腿酸麻,独孤毓环她腰背,将那乖巧的脸庞按在自己肩头。朱旭煦翻身滚去床里,偎依在自己毓姐姐的身边。
独孤毓亲她圆鼓鼓的脸蛋,哄她午睡。
皇帝任性离宫遇险连累皇后是天家丑闻,总是刑部尚书等人心如明镜,独孤勄实则有功无过,但是鞠躬尽瘁的尚书令一门背负莫大委屈。
——皇帝踌躇再三,忍痛下诏书面惩戒独孤一门目无法纪,以擅离军营明知故犯为由除去独孤勄京畿守军首领之职,贬谪去凉州。
凉州在西北边境,汉羌边界地,河西走廊要塞处,古来兵家必争。皇帝思度再三忍痛将能臣干将“下放”那处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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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礼后的皇帝沉稳许多,只是她一度为皇后遇刺之事心内难安,所幸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昔日西市酒馆意图刺杀她伤及毓姐姐的悍匪伏诛。
线索来自于独孤毓以身为屏留下的证据。
独孤毓与太后列坐皇帝东西,散下珠帘分隔玉陛,皇帝坐在高位,自行散发。
大长公主宣读贺文,主持冠礼起始。太傅托盘随尚书令出席。
太傅追随至玉陛之下珠帘之外,独孤信转身双手捧起托盘,直步阶上。
朱旭煦等在那里,等到独孤毓踏上最高一阶阶梯,激动而迫切牵起她的手。
握住彼此的手,融化在心上人温柔缱绻的眸心。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喧嚣散去。
皇后盛装而来,面庞描摹厚厚的脂粉,苍白的脸色重焕光彩。
自从毓姐姐千钧一发重伤醒来,朱旭煦就知道心上人不得不错过自己的冠礼和诞辰。
朱旭煦心内的少许失落在今朝告别温香软玉独自离开毓秀宫时疯狂发酵。
当她退朝卸去冕冠,重新以玄色衮服的装束步入正殿,搀扶皇太后居上座,左手边空荡荡的座位刺痛她眼眸。
美人恩赐在眉心、眼睫、鼻尖,最后亲临唇齿关,蜻蜓点水的亲吻绵柔细密。
久违的亲昵,朱旭煦不想要放手。她一截小舌霸道地卷走同类,掳它回门,吸吮咬磨痴缠与它。唇瓣贴合挤压,是院子里争奇斗艳的几瓣红,追逐着嬉戏着,交缠着根骨,互为依傍。
朱旭煦护着她伤处与腰肢,拥她仰倒在楠木床上。龙凤呈祥的帷帐随风起舞,也似活了。
“奴婢等领太后旨意恭候皇后娘娘,娘娘请走正门入席。”
这是太后为她撑腰哩,独孤毓颔首谢过,“有劳嬷嬷。”
……
独孤毓独自起身,由绮月等侍奉更衣。
以她而今的久病虚弱,支撑繁重的头饰袍服实在受累。换起宫袍的独孤皇后以单薄之躯撑起中宫之主的气度。
皇帝的冠礼一生一次,那是她此生首要珍重之人的大喜日子,她务必要出席。
天不亮就转醒,甚至独孤毓醒来比皇帝更早。朱旭煦与她窝在被窝里说心里话,信誓旦旦保证日后慎思慎行,还亲了独孤毓的额头表示从此要努力做她的依靠。
开朝时间过了好一阵,独孤毓捂着心口,那里头充盈喜悦的血液欢腾着。
她自小到大,见过小表妹朱旭煦软萌撒娇、任性淘气、无赖胡闹、炸毛恼怒的各种样子。只是她一朝长大疼宠自己的情景,独孤毓没想过。
柔软的天光透过窗纸洒落在半散的床帐里。床间的一双人交颈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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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朝年满十六即成年,君子行冠礼,女儿家及笄。
朱旭煦小猪似的蹭她颈子,“流沙千万,焉能比拟明珠一颗。”
独孤毓后倚着她,惬意闭目,抿笑,“那臣妾却之不恭了。”
一双人偎依徜徉在花海里,缠绵的情谊如同春去秋来禁宫里开不败的娇花,香飘满园。
初夏海棠开遍,红墙碧瓦之间妆点明媚。
毓秀宫宫苑里,女子伫立树下抬头仰望树丛间的满目瑰丽。
是终于褪去披风的中宫之主独孤毓。
朱旭煦受独孤家俩小儿衷心敬爱,几个人调笑着,氛围轻松许多。
“小妹失言了,请长姐、姐夫勿怪。”
独孤毓这才扶起胞妹来,认真凝视她道,“好生照顾自己,别委屈着……常与家里通信。”
皇帝向皇后保证过,三年任免调度之期一到,立刻调独孤勄回京,那时的独孤将军必定成长为威望极高的名将。
独孤勄离京那日,府门外举家相送,其中自然也包括独孤毓与朱旭煦。
独孤勄拜别双亲,转而躬身对她两个,“陛下、娘娘请保重。”
——那枚不寻常的弯刀工艺出自西域流派,只是可笑东施效颦,弯刀上并没有西域人引以为傲的持有者的家族或帮派的标志。
不过是中原人欲盖弥彰的把戏。昔日皇帝将凶器交给独孤勄命她暗自调查后,独孤勄派府兵布控两道城门,内紧外松严密监视,再由西市酒楼入手排查可疑人等,顺藤摸瓜追踪监视探查私铸坊之所在,守株待兔,又等到皇帝临朝后暗杀组织行动彻底覆灭匪寇聚首商量下一步行动时,瓮中捉鳖。
独孤勄替皇帝完成亡羊补牢,只是可惜被同军的战友一纸诉状告上金銮宝殿。
这更是出乎独孤毓意外,皇亲众多,朱旭煦有大把嫡亲的叔叔姑姑,论亲近,如何也轮不到外姓之人……直到亲见着她父亲为朱旭煦挽髻盘发高束金冠……
礼成。独孤信退步而出,朱旭煦在珠帘撩开之前,回身拜见生母,转眸对独孤毓,双目炯炯。
亲眼见到爱人完成冠礼,独孤毓填补遗憾,与她会心一笑。
独孤毓的隆重出席,为成全她一双爱侣彼此心愿,顺带敲打听信流言心思不正之人。
……
皇帝冠礼由朱旭煦的亲姑姑大长公主主持,上至太后皇后下至皇亲朝臣携亲眷出席。
——若非她昔日娇纵任性,此刻,她心爱的皇后该好端端的与她一并携手、入座、观礼。
教她始料不及的是,内侍传声高呼着“皇后娘娘到”,尖细嘹亮的嗓音响彻太和殿。皇帝起身快步踏出金殿,伫立玉陛之上,眺望她的皇后盛装端庄上殿。
独孤毓右手搭着绮月,含笑走向朱旭煦、玉陛之上睥睨天下的君主。
娇唇被她蹂躏红了,独孤毓按住胸前的禄山之爪,呼吸散乱胸腔起伏,保持住最后的理智制止她,“尚且不可。”
朱旭煦舔舔嘴唇,轻点了头,又扑过来亲了亲她,又将侧脸凑过来要她亲亲。
独孤毓哼一声,揉捏她肉乎乎的圆脸蛋,翻来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