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夕!”处处受限的肉搏,男人害怕不小心将青年弄伤。自从那次狂暴后,邢杰参加了自我管理课程。那样恐怖的爆发力,就算当时意识模糊,现在想来也心惊肉跳。
林小夕依旧缄口不言,专注于格斗的他,带着绚丽的技巧,有一种传说中的“暴力美”。
“你到底是谁!”男人嘶吼着将林小夕压在身下,体格的差距,加上体能消耗。青年很快败下阵来,身上压着邢杰健壮的身体。林小夕痛苦的皱紧了眉头,倔强的咬住殷红色的唇瓣,将痛呼锁在嘴巴里。
邢杰看看手表上的时间,街边的早餐店子正热火朝天的叫卖。最近总是懒洋洋的林小夕,应该没有起床吃早餐。想到这里,男人停稳车辆,为他和青年购买了丰富的早餐。
一进家门,就听到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作为警察,邢杰迅速来到卧房,确认青年是不是安好。却看到林小夕还未切断的视屏电话。
视屏联线的那头正是那夜山坡上阻挡邢杰逃脱的人,横穿整个鼻梁的刀疤,凶狠的眼神带着一股死味儿。和他近身搏击过的男人,绝不会认错。
“优秀就那么重要?”一个新进的实习生小声嘀咕着。房间里的静默让他紧张的瞪大了眼睛,圆眼睛转啊转。
“很重要,当今这个社会,什么都讲评价,讲成绩。没有‘优秀’这个光环,你什么都不是。”健康的活着,每个人都知道这句话的重要性。实际上,每个人或多或少在做着伤害自己的事。
“好了,现在不是探讨人生哲理的时候。找到源头,将其掐灭。”邢杰扔下这句话,就带着文件出去了。商品有交易,就要有渠道,只要找到流通的渠道,就能找到供应者。
“嗯。”邢杰知道林小夕是敏感的,但不打算过多解释。
“你还是要去找他。为什么,他害你还不够?”林小夕歇斯底里的扔着触手可及的东西,雪白的枕头狠狠砸在男人胸口。
等青年停下手上的动作,过激的情绪超出他心脏的负荷。邢杰走到他身边,为他倒了杯温开水,沉默不语的将其递到他手上,却被青年无情推开。
所以当时站在他身后的人是林小夕,还是他那个“隐身"的哥哥。不管如何,男人确实被身后人袭击了,联想到那人才是他同眠共枕的爱人,溢出胸口的苦涩让他开不了口。
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本该和他们一起死在那场大火里,同病相怜吧。
男人温柔的为他拉了拉被子,满目同情的站在一旁,等医生都出去了。他才有节奏的拍打着青年的被子,安抚着他入眠。
男人翻阅文件发出的沙沙声,让寂静的夜晚不是那么冷清。突然的闷哼声将沉溺在案件线索中的邢杰惊醒。
“你醒了。”邢杰按响了床头的呼叫系统,确认青年视线集中在他脸上,激动的心情得到安抚。
邢杰等他太久了,足足两个月。他为林小夕翻了无数次身,擦洗了无数遍。
林小夕完好的容颜,静谧得如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男人有太多疑惑,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况且看着自己动心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
是的,不知不觉中林小夕已经占据他整个身心,他总在不经意间想起这个名字。
理智告诉男人,他身上有太多疑点,需要随时保持警惕。当看到青年不知所措的白皙脸庞,容易害羞的性子,邢杰不由自主的想为他做更多。
这该有多狠的心,才能这样。
“嗯?知道了,老大。”姜智志没有多问,男人暴戾的语气,就像一头暴怒的恐龙,弄不好会被吃了的。
邢杰靠在墙角,平息着心中翻滚的烦躁,现在昏迷不醒的林小夕,绝对不能有事。他相信那人会回来做收尾工作。
思绪沉重的邢杰,恍恍惚惚从李乾的病房走出,剧烈的头痛强迫他瘫软在过道里。强劲的手臂此刻一点力量都使不出来。
嗡嗡的电话震动,强迫男人打起精神。“姜智志,什么事?”
“我们冲进去后,早就人去楼空,老大……老大,我们这次怕是废了。”姜智志听着话筒对面传来的痛呼声,害怕邢杰承受不了这份打击。
“不需要你的假好心。”和骁甩开男人的手,出门找护士去了。
邢杰姗姗坐下,不明白好友为什么不解释,让和骁的心里留下芥蒂。
“小夕怎么样?听说孩子掉了。”相比较邢杰和林小夕,李乾是真心觉得幸运。和骁的小题大做让他愧疚,如果没有怀孕,好兄弟他们也不会遭受那么多。
在警局刻意压制下,社会新闻并没有大肆报道。
作为伤情最严重的林小夕进入了icu,而李乾因为身体强壮,并无大碍。胎儿的异动导致他被强制留院观察。头部受到重创的邢杰,来到李乾的门前,还没敲门就听到和骁对他的不满。
“在你眼里,邢杰是不是最重要的?我真的搞不懂,不管我付出多少,不管你身在何方,只要那男人一句话,你都要赴汤蹈火。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这个家你还要不要了。”
“不要想了。至少我们还活着。”李乾小心抱着肚子,那段小跑让他小腹坠痛。现在精神松懈下来,痛感越发强烈起来。
“你还好吧……”邢杰发现好友青筋暴跳的额角,才意识到李乾是不能剧烈运动的。
邢杰关心的动作还没碰触到李乾,就被穿过人群跑到他身边的和骁打断。完全被无视的男人,只能可怜兮兮的看着好友被抱上急救车。
无知无畏的精神,让在场的警察汗颜。就专家的意见,这种药丸的成分是一种未知副作用的违禁品,具体的临床表现因没有样品而无法确认。
但现在的个体表现来说,对青少年的身心健康有严重危害。作为警察维护社会安定是必须的,可校方消极的态度,家长放纵的漠视,最终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责难的还是警察。
灼烧的空气刺痛着鼻腔粘膜,在李乾的小心摸索下,找到扑倒在地上的邢杰.用力将他翻过身来,试探后将男人拍醒。“快,快出去!这里快塌了。”
邢杰甩甩头颅,一瞥眼看到,靠在墙角的林小夕.此时的他昏迷不醒,并没有发现明显伤口。
男人用尽力气,将青年抱起,和李乾一起冲出热浪翻滚的厂房,旁边的汽油罐烧得彤红,这里很快就要火光四射。
李乾不明所以的看着笑出泪光的邢杰,爱人出院就那么高兴?在医院里林小夕有太过分的折磨他?李乾探究的眼神透过后视镜落在林小夕的身上,青年白皙的脸庞带着忧郁的眸子,而副驾驶上活力四射的男人更像自我发癫。
才走到半道上,李乾的车就被三辆未知车辆逼停在道路一侧。车上坐着两位孕夫,邢杰也不敢正面反抗。跟随对方车辆来到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区,在本市计划里,今年三月份将要拆除的地方,成为绑匪杀人越货的好去处。
昏暗的房屋内,因邢杰他们的到来,迎来许久不见的阳光。细密的灰尘飞扬而起,破败的铁皮斑斑点点的透着光。训练有素的绑匪将男人们围住,黑亮的枪支正对着他们。
“哪里?”认真听简报的男人,因这特别的国家而不停翻阅手上的资料,确认详细描述后,震惊的看着那排小字。
“老大,你怎么了?”旁边的属下,推了推男人怔住的手臂,好奇他为什么因这个偏远的小国家而呆愣。
“没什么,继续。”邢杰收拾收拾心情,不管林小夕在这个国家生活多久,并不代表他就参与其中,也许只是巧合。
仿佛昨晚的冷酷是男人的幻觉。
邢杰独自找到主治医师,请他为林小夕做个详细的检查,得到的结果和他想的大相径庭。林小夕的身体很赢弱,就算是omega,也显得太无力。要说肌肉爆发,更是无稽之谈。
男人不相信,他不相信他看到的,更相信感觉到的。
拗不过林小夕的邢杰,只能守在他身边。
一个床上,一个床边地板上,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说话。第二天一早,男人因林小夕起身上厕所,而被大力一脚踩醒。邢杰揉着腹肌上青肿的脚印,睡眼惺忪的看着林小夕,呆萌的像个撞晕了的巨熊。
林小夕一愣神,没能注意脚下,一崴脚跌在邢杰的身上。男人的膝盖恰巧撞在了他的肚子上,这次是真的疼,林小夕直起身都不行,更别说话了。
第三十一�
婚假刚结束,邢杰就匆匆跨进办公室,立刻看到得力手下一个个面带愁容,苦巴巴的看着他。
“怎么了?看到我来上班,感到很痛苦?”邢杰嘴角的笑容依旧,新婚燕尔让男人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三十多岁的身体有了二十多岁的感觉。
邢杰察觉林小夕的异常,慌忙抬起压在林小夕肚子上的屁股。口中还在念叨青年的不知轻重。
邢杰捧着林小夕脆弱的身体来到床边,小心放下。随着青年喘息的节奏,男人的心也七上八下。
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邢杰用枕巾轻柔的擦去。确认过林小夕没有出血,不放心的男人想送他去医院,可林小夕死都不愿意。
就在邢杰进一步确认,林小夕起身将屏幕整个挡住,严肃的表情带着敌意。青年的手死死扣在笔记本电脑上,随时准备暴起。
“你到底是谁?”邢杰向林小夕再次确认道,这副模样的青年如此陌生。
林小夕并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抬起电脑瞬间折断,朝着敞开的窗户跑去。却被邢杰挡下,身怀六甲的林小夕显现出不同于omega的力量,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甚至超过一般的alpha。男人震惊之余,全力以赴的将青年留下。
来到商贩聚集的商品街,精通买卖的人,也许会给出不一样的灵感。
第三十二�
奔走了一夜,男人回到警局整理好搜集的资料,决定回家休息。
水撒了一地,黏湿的被套映出点点斑痕。
“我必须去找他。”李乾的孩子险些丧生在那次化工厂爆炸,就凭这点,邢杰也要将他揪出来。
“凭什么!你和他结婚是因为孩子,你可知道孩子的生母是我!你该关注的人是我!他一个beta怎么可能受孕?为了尽快完成受精卵,他从我这里得到了成熟卵子,你知道那份痛苦吗?为了避免卵子受到药物干扰,他竟然让我忍受了整个过程带来的疼痛。事情结束后,我被当做破布扔在角落,有交际应酬就拿我过去顶包。我和他到底谁才是林小夕!谁才是让整个林家骄傲的omega!”林小夕的哭诉,撕心裂肺。
青年的身体在男人体贴的呵护下,渐渐康复。纯净的笑容让医院的工作人员很是喜欢,邢杰走在过道里,都能听到他人的赞许。
“今天可以出院了,先去我父母家。我最近需要出差。”邢杰整理着要带回家的东西,看到林小夕呆愣在床边,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
“不回家吗?”林小夕向男人表明了他的身份,盗取他身份和男人结婚的正是他的哥哥——林小非.至于林家父亲,早就被林小非控制。自顾不暇的他,怎么可能关心林小夕的境遇。
【你……】邢杰看青年的口型,就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我是……警察。有什么事等医生确认过,我们再说。”男人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病床上的人到底是不是林小夕,他还不能确定。
林小夕和林小非是林家的双胞胎。可林家为什么对外声称林小夕是独子,这点邢杰还不太清楚。
幸福满满的笑容很适合林小夕.
男人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林小夕醒来是在深夜,为了更好的守护青年,邢杰将工作带到了病房。
“药丸的危害,你们没和学生家长普及?这可不是小事。”邢杰知道学校层面已经没有希望,被黑势力腐蚀一干二净的地方。男人在东方睿交流会结束回来,就打算见面聊聊,却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东方睿的拒绝就像一记重锤,将男人打醒。
早就是路人的他们,更不可能讨要人情。
“没人在意,如果这种药丸真能将潜能激发,没有人会拒绝。”如果药丸放在眼前,在场的人,很难抗拒那种诱惑。
第三十六�
林小夕迟迟不醒,医院能上的手段都上了,生命体征也恢复平稳。他不愿醒来,邢杰只能握着他的手,企图用这种方式唤起他的生存欲。
“醒过来,好吗?”
准备了大半年的工作,就这样废了,无论是谁都会感到挫败。
“我知道了,你现在先帮我确认一件事,林洪到底有几个儿子!”
那个肥头大脑的中年男人,现在想来,他怪异举动颇多。儿子结婚草草了事,将儿子当做“交际礼物”,一点疼惜的模样都没有。
“我也不清楚。医生说,林小夕不可能怀孕。他现在的身体指标很差,子宫也出现大面积溃烂,从程度上来看至少持续四个月了。”邢杰用力合上眼睛,一想到医生肯定,并且责难的话语。他就感觉不真实,这些日子仿佛虚幻。
“其实我也觉得怪怪的,按理说经过你精心调养,林小夕的身体不会那么差,我以前也和林小夕见过,感觉一两年不见,变化极大。”李乾没说,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林小夕,更像两年前宴会上见到的那个,抑郁而且强颜欢笑。
“你的意思,他们不是一个人?”这是男人的第一反应。
和骁情绪暴动的控诉着,而躺在病床上的李乾安静的听着,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许下任何承诺。梨花带雨的和骁愤恨地用手抹着眼泪,内心对邢杰的厌恨更加强烈。
如果李乾的人生里,没有邢杰该有多好,男人眼里是不是就会有他。
“点滴快完了,你去叫护士。”李乾冷酷的语气,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青年,再次恸哭出声。邢杰对李乾的漠视感到不忍,开门进去安抚着和骁,埋怨的瞪了李乾一眼。
最后在医务人员的搀扶下,来到急救车旁,被和骁恶狠狠的眼神怔住。
“你!我不想看到你,你明明知道阿乾有孕在身,你还让他来接你。你这安的是什么心?”和骁的怒斥,让邢杰愧疚的低下了头,看着破衣烂衫昏睡的李乾,男人只能无力的说着“对不起。”
第三十五�
三人还没来到沙石铺设的公路上,就听到厂区方向的爆炸声,黑烟在红霞的映衬下,就像里的插画,地狱门口的壮丽。
邢杰和李乾坐在马路牙子边,男人怀里躺着气息微弱的林小夕.警笛声由远而近,邢杰到现在还没理清思路。当时站在他身后的只有林小夕,逆光的人影也是那样熟悉。
心脏紧缩带来的不适,打断邢杰的猜想。
“兄弟,就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邢杰缓缓靠近李乾的身边,却被绑匪识破,将李乾击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李乾彻底打乱男人的计划。即将暴起的邢杰却被身后突然袭来的硬物击倒,沿着发根留下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男人拼命向后的脖颈在地上摩擦,发出咯咯声。
细碎的沙粒划破了邢杰的脸颊。最终在逆光的黑影下,陷入昏迷。
第三十四�
回到医院,男人就像看守犯人一般,守在林小夕的身边。一方面是照顾青年恢复,一方面探查林小夕那空白的十年。
终于到了出院的时刻,邢杰带着林小夕来到李乾停车的地方。热情的拥抱后,男人表示李乾不用亲自来接。
“你这样,我负担有点重。如果被小晓知道,我又要遭受冷眼。”和骁对李乾的宝贝程度,就像对待幼儿。一想到这位像狮子一般的好友,穿着尿不湿,含着奶嘴,就非常搞笑。
第三十三�
根据传闻,警察局锁定了一种传说中的神奇药剂,上个世纪初期,传言靠近冰川地区有一个军用科研所。
因政治格局变动,原本的盟友向他们宣战,有人说是这种药剂带来了巨大威胁,所以才有了那次动荡。后来那个军用科研所就被废弃了,现在那片区域归属于x国。
躺在地上的邢杰一把抱起林小夕,衣服都没换,就驱车来到医院。穿着滑稽的睡衣,听着白胡子医生吹胡子瞪眼,一通痛骂。
闻讯而来的刑家夫妇,看着一身狼狈的儿子,笑出了声。严肃后又说男人各种不是,听闻他和青年动手,刑父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你怎么可以和孕妇动手?九年义务教育白上了?”一连串的责问,邢杰沉默受着。透过狭窄的病房门玻璃,男人看到母亲温言细语的安抚林小夕,而林小夕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渐渐有泪奔的趋势。
“不是。老大现在我们连学校门都进去不去,更别提采集信息,”几日不见,姜智志下巴上的络腮胡都有了几根白毛。再看看其他几个新进的小伙子,憔悴得如诗书上写的诗句。
听着下属惨淡的汇报,自从东方睿回来后,刑侦工作的开展越发困难。有的教师直接说是上头的意思,让缄口不言。如果找到学生家长,更是火气十足。
所有家长都声称自己的孩子能有今日成绩,完全是自身努力得来,如果真有这种灵丹妙药,不妨给他来上一沓,让他的孩子好上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