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要上位,就和那少年保持距离。”东方妈妈严肃的警告着自己总是犯傻的儿子,一个良好的形象是成功的前提。
“当然。”听到母亲的话,东方睿也振作精神,他和邢杰还没有离婚,一切皆有可能。
第十三�
“我知道,所以就从父亲的寿宴开始准备,这次的竞选我必定全力以赴。”东方睿悲惨的扯了扯嘴角,心中的苦涩让他低下了头。
现在事已至此,想要留住男人,唯有成为和他匹敌的对手。
自那天在酒楼三人会面后,许久不联系的林小夕,再次找到东方睿。他一反常态的沉稳,内敛的优雅不似未出校门的学生。东方睿见他的初心是断绝来往,但林小夕拿出了许多机密文件,甚至有邢杰的手稿,内容触目惊心,原来男人对他的恨已经深入骨髓,决意将他置之死地。
吃饭时,三人谁都没有说话,静默的饭桌无比压抑。
“我想参选教育部部长。”东方睿吃完饭认真的对老两口说道。
“你说什么?”虽然东方睿的话让东方妈妈期待已久,可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让她很诧异。
李乾和和骁打算和和气气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迎来的却是大家严肃不满的面容,就像除夕夜前的债主,今天不讨要到一个铜板,谁都别想好过。
“有什么不满的,可以直接说出来,没必要在这里摆脸色。”李乾为低头安静吃净白米饭的和骁夹了一块肉,就放在他面前的菜,和骁都不敢夹。
原本对和骁百般照顾的老妈,目不斜视,对快要哭出来的和骁,没有半点同情心。
“没事。”刚坐进车里和骁就感觉一阵燥热,他小心扯开黏腻的衣领。窒息的闷热夹带着浓郁的信息素,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李乾虽然是beta,但不是五感不全。更何况他对和骁的感情也非同一般,在熟悉的信息素下,他的耳廓渐渐爬满热潮。
“要不要我开空调?”李乾单手解开束紧的领口,缓解脖颈处的干涩。
恶毒的猜想浮现在各色各样人的脸上,邢杰不想评判。
再活一世,他深知人心险恶,无论你如何言辞激昂的反击,也无法扼杀来自灵魂深处的恶意。
第十六�
林小夕瘫软在男人怀中,红眼了很多在场的“交际能人”。邢杰因突然加重的臂弯,不解的回头确认,少年一副春风得意的小人模样,还真是“戏入膏肓”。
“哪里~~哪里~~刑厅长客气了,以后还要您多多照应才是。”秘书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攀在男人怀里的林小夕。高瘦男子如蛇蝎般阴冷的眼神让少年有些微微颤抖。邢杰感受到怀中的惧意,顺势收了收臂弯,让林小夕更靠近一些。邢杰伸手和秘书长握手,借助错位挡住对方的视线。
因这明显的袒护,邢杰被秘书长好好调侃一番。林小夕只在一旁陪笑,并没有多言。
“还好,工作上的问题。”邢杰刚说完。从门口迎面走来一群熟人,林小夕一席剪裁得体的西装,身边是h市十大杰出企业的老总,也就是他的父亲,那个暴发户。
“邢先生,真是恭喜,犬子一直都很崇拜您的威武英姿,不知可否能让鄙人介绍一下。”文邹邹的开场白,还真是为难这个目不识丁的老男人。
不知节制导致的臃肿体态,加深了他那无知谄媚的庸俗模样。很难想象粗鄙如他,竟然能有如此容貌出色的孩子。
“我对你不好吗?”邢杰诚恳的语气,没有责怪,简单的寻求答案。
“好……非常好。”
“但是它对你来说,是不堪重负的负担。”男人善解人意的为东方睿辩解,就像被放在垃圾桶里的包装物,再漂亮,再方便,也必定被丢弃。
东方睿顺从的跟在男人的身后,邢杰伟岸的身躯抵挡住了刺眼的光芒。他以为男人为他建造的堡垒,会保护他一辈子。没想到这么快,男人就要将他驱赶。
“坐下。你不是问我‘是不是一定要这样做’,我说‘是’,你似乎还接受不了……
我来和你说个事儿吧,不知道你还有印象吗?那天也是这样的艳阳天,你带着林小夕和律师来到警察局门口堵我,我当时手上还抱着从单位收拾的东西,破旧的纸箱是我当时唯一的家当。我强忍心中的苦涩,而你在看到我被原同事指指点点时,得意的笑了。
邢杰愤怒的瞪着一双虎眼,面对瘫软在地上的男子,难以忘却的疼痛因他再次爬上心头。
“不要再说了,签好字,把资料递进去吧。”邢杰深吸几口气,绷紧颤抖的手,故作镇定的走出大门。
手续办妥后,东方睿肿着半边脸颊走了出来,看到邢杰站在街边抽着烟。他没想到男人在这时候,还能等他。
第十二�
东方睿一袭深色风衣,显得他消瘦的身姿更加酷雅。转眼已经到了秋季,他站在秋风中凝视即将离开的房子,眼中悲伤的情绪和手中孤单的行李袋,预示他必须离开他曾经温馨的家。
那天之后,邢杰彻底从他的视野中消失,虽然知道男人依旧在这房子中生活,但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碰面。邢杰刻意的避开,让他挫败的生活更加悲哀。
他还想从邢杰的眼中找到一丝丝温情和不舍,可男人冰冷的眼神里除了不耐,已无情谊。
“杰哥……一定要这样吗?”东方睿扯着男人的衣摆,脑中过滤无数的可能,以及导致这一切的所有,却找不到辩白的词句。
“婚必须离。”邢杰认真的看着东方睿,一字一句的告诫他,这件事必须按照他说的做。
第十四�
“怎么了?”和骁疑惑的看着这个本来春风得意的男子,刚刚三人还在为如何借着大案告破这个契机,给邢杰一个惊喜,顺便缓和两人最近的紧绷关系。
“杰哥,要和我离婚……”哽咽的泪水迸出眼眶,嗓子的干涩让他无法言语。只能无助的捂住他颤抖的嘴唇,慌乱的右手使劲儿摇摆,妄图掩饰他苦楚的内心。
林小夕并没有立刻回答男人,泪眼婆娑的望着男人的眼,似乎没从处理伤口的钝痛中缓过来。少年黯淡无光的眼眸,包含太多酸楚,那种无助感冲刷着男人的内心。
这和记忆中,那狠毒模样相距甚远,一心想要远离林小夕的男人,第一次正视他,决意接近他。
每当男人注意到林小夕身上的纱布以及那刺鼻的消毒水味,眼前就会浮现东方睿冷酷而且阴狠的行径。无论少年当时做了什么,他都不该如此暴力相向,更何况大庭广众之下,人群的指指点点全都落到男人耳中。他竟然爱上这样一个衣冠禽兽,这狗血的人生……真是日了狗了!
终于在看热闹不嫌事多的起哄下,语言冲突突变为肢体暴力。从人群的夹缝中,男人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还没等邢杰起身,就看到林小夕因东方睿的推搡而跪坐在地上。棱角分明的桌椅板凳因撞击而发出闷哼,隐忍的少年倔强的咬着嘴唇,忍受着陌生人的唏嘘和嘲讽。
见不得恃强凌弱的邢杰,疾步朝事发中心走去,却被观望的人群隔在圈外。不能暴力突破的男人焦灼的寻找解决办法,喧闹在大堂经理的到来后,戛然而止。
果然是东方家,哪怕一个小小的大堂经理都要低眉哈腰。男人对东方睿的印象一落千丈,而默默忍受的林小夕,在他心间掀起不小的波澜。
回到警局,邢杰在电脑前呆坐了两个多小时,依旧什么头绪都没有。一般想不通事情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情绪左右,明明知道其中缘由,但因自己不愿相信而心存困惑;还有一种是信息不够全面,无法进行最后的推断。
邢杰拿起面前的座机,熟练的拨通了自己得力属下的电话:“帮我查一个人近期的通讯记录,记录一下他的电话号码……”
一次偶然的机会,在邢杰和林小夕相约的酒店里,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第十一�
星期三很快就到了,两人手牵手来到检测中心。虽然在外人眼中,这样恩爱的他们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和骁知道,这可是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刚回来的第一夜,两人虽然和往常一样,睡在一张床,盖两床被子,但和骁第一次觉得这寂静的夜不再透着冰凉。
拿到电脑合成的孩子照片,和骁克制不住的欣喜。他很喜欢孩子,可李乾绝口不提有关孩子的话题。所以这次男人愿意主动要一个孩子,这可把和骁高兴坏了。
在寿宴上,东方夫妇隆重的宣布自己的儿子即将跨入政坛,希望各位亲朋好友能多多提携。这劲爆的消息让同来参宴的邢杰震惊无比,上辈子如果没有林小夕的教唆,东方睿是不会选教育部部长的。
他知道东方睿的个性,他无法在这腥风血雨中生存。除非他不是男人熟悉的那个东方睿,一个恐怖的猜想在邢杰的脑中汇聚。
突然离开的东方睿,一反常态的东方睿……难道这就是男子重生的时间节点?
在邢杰不见踪影的这段时间里,男人一直和林小夕在一起,两人在庆功宴上的亲密的照片,彻底打醒了东方睿.虽然东方睿知道少年并不是真心爱自己,却深陷那份甜美的青春洋溢中,男人会不会和他一样?
同是alpha,对omega的抵抗力如何东方睿非常清楚,更何况私家侦探也告诉他,这段时间邢杰和林小夕私下接触很多。将视线再次投注在照片上,郎才女貌的两人,挤压着他心中的悲凄,苦味将要溢出唇边。
少年和邢杰走得极近,东方家早有耳闻,虽不知少年如何做到,但多事之秋的东方家还是小心应对的好。
东方父也停下手上的动作,打算听听东方睿接下来的说辞。
“母亲一直希望我能够参政,也算是对家族的支持,是我一直太任性……而且这段时间姨夫他们应该也有受挫,这是杰哥告诉我的,他让我收敛一点,不要让人抓到把柄。”东方睿诚恳的样子看不出端倪,而他说的也是事实,如果是邢杰的提点更加说明现在的局势并不乐观。
“你竞选教育部部长不一定会成功。”这件事如果早在半年前也许还有机会,而现在什么都没准备,加上出轨风波刚刚平息,现在是难上加难。
李乾的话击破了故作太平的饭桌,顿时间安静得掉根针都可以清晰听到。
“李乾……”和骁担心的扯了扯男人的手袖。
“抱歉,很久没出现这种情况,我也没想到一回家就这样……”和骁懊恼的低着头,慌忙的拉紧领口。抑制剂早就过期被他扔掉了,现在只能祈祷男人顺利开回家。
“没事,坚持会儿……很快就到了。”李乾不停收缩放在方向盘的手指,通过有节奏的呼吸,来缓解这突如其来的火热。
第十七�
李乾终于在车站等到和骁,看着风尘仆仆的他,带着怜惜抚上汗湿的鬓角,“不用这么急,只是接到通知,还没有确定具体手术时间。”
“我担心嘛……你最近休息如何?都怪我,没能陪伴在你身边。”和骁坐在副驾驶座上,自责的看着男人英挺的侧脸,多日不见的男人,似乎消瘦不少。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听说要进行军事演习,最近很忙吧。”
在受不了邢杰制造的冷冻空气后,东方睿决定短暂离开,希望借此能让两人紧绷的关系,得到缓和。
东方夫妇看着孤身一人,脸色苍白的儿子提着行李回到家中,很铁不成钢的失望不言而喻。
“……好了,洗把脸过来吃饭。”东方妈妈本不想插手孩子之间的事情,可这次搞不好……这个家就散了,现在还能回想起两人婚礼上,自己儿子那副痴傻的样子,笑得没有正形,和现如今相比,真是唏嘘不已。
邢杰在宴会上高调对林小夕袒护,让很多人暧昧的耻笑。
正气浩然的警察厅厅长也不过如此,美色当前也和平凡男人一般。
这林家公子还真是好手腕,也不知这夫夫二人谁才是他的目标……不过最近和邢杰打得火热,想来东方睿成为了炮灰。
“林老板客气了,林公子年少有为,听说已经在知名杂志上发表论文,岂是我这种粗人能够提点的。”同样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邢杰,这样的谈话应付得来。
短暂嘘寒问暖后,大家四散开来。林小夕顺势攀附在男人肩上,小声低语……顺着少年暧昧一撇,看到了一个不苟言笑的身影。邢杰本以为是少年一个小小的玩笑,没想到秘书长大人正朝他走来,意味不明的微笑,让男人紧张的正了正衣领。
“秘书长,很荣幸您能参加鄙人的庆功宴,招待不周的地方敬请原谅。”邢杰顺势搂住,正要抽身离去的林小夕,一副两人交情暧昧不清的样子。
第十五�
庆功宴上,李乾拍拍冷峻男人的肩膀,纷杂的世俗让邢杰身形有些佝偻。
“最近是不是太劳累了?”李乾奉上精心准备的贺礼,代和骁恭贺男人。
你该有多恨我啊……”邢杰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刻骨铭心的付出,却得来厌恶和不解,苦涩的不甘几乎将他绞杀。
“杰哥!我没有……我不知道,你相信我绝对没有做过!”
东方睿慌张的解释道,可愧疚的泪水已经说明一切。此时此刻无论男子说什么,那都是欲盖弥彰,鬼话连篇。
安静抽烟的男人,他已经一年多没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邢杰不再抽烟,不再喝酒,良好的作息习惯……和他一样。
邢杰察觉到东方睿的到来,下意识的掐灭手中还未燃尽的香烟,随意的挥了挥手,将浓郁的烟味打散,接着指向不远处的社区公园,“谈谈吧。”
“……”
东方睿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将他清丽的容颜衬托得更加惹人怜爱,可惜这一切在邢杰看来早没了那份心悸。上辈子经历的苦难,在不久前重演,没人能无动于衷。
“我没和林小夕在一起,那些只是误会……相信我!杰哥,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东方睿还在坦诚心声,就被邢杰一拳击倒在地。
这样的解释,邢杰在上辈子听得太多,太久。甚至死亡也没能摆脱这句话的束缚。
不被阻挡的泪珠滚落在东方睿的盘子里,突然的“噩耗”让三人陷入凝滞的气氛中,壁窗外的雨点冲击着坚韧的玻璃,也让原本的透亮的视野变得模糊。
阴郁笼罩着整个城市,特别是东方睿和男人相约的日子。平日里热闹的民政局,冷清无比,接近下班时段,耀眼的夕阳还在拼命挣扎,企图脱离地平线的吞噬。
东方睿长篇大论的解释,在男人冷酷的眼神下偃旗息鼓,齐全的材料证明,没有了回旋余地。
在无人经过的小巷里,邢杰抽着手中的烟,随着渐渐烧到尾部的烟蒂,他心中的愤怒终于平息下来。当他坚信一定会做好的事情,变得七零八落。内心对事实的否认,到遭遇背叛的愤怒,沉淀后的悲凉。重生只为重来一遍,细细品味这其中的五味杂陈。
办理好林小夕的离院手续,邢杰调出在短信草稿箱待了许久的文字,毫不犹豫的发送出去,从明天开始东方睿和他之间的博弈才真正开始。
而正在和李乾夫夫共进晚餐的东方睿,看到手机上的短信,从短暂的欣喜到窒息的恐慌,也只是短短三秒钟。
人群散去,东方睿也跟随工作人员离开。没有人关注受伤的少年,男人侧身走了过去,将林小夕小心搂在怀中,随着人群消失在酒店门口。邢杰有很多问题想问林小夕,在看到医务人员小心处理他身上狰狞的伤口,又难以启齿。
林小夕这个人……还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等诊疗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邢杰还是问出了纠结在心底的问题:你想要什么?
东方睿的出现打破了男人的计划,因男子大声喧哗,在场的人将注意力集中在场中,从而忽略了不该出现在这的邢杰.男人来到隐蔽的拐角,对于和东方睿产生冲突的人,他并不感兴趣。今天约见林小夕是因为试探,侦查回馈的消息显示少年和东方睿,从那次三人“修罗场”后,没有任何联系。
邢杰总觉得这其中十分怪异,如果东方睿是重生的,那么他会非常小心,缓慢过度让人放松警惕。而不是这样大张旗鼓,甚至做风乖张。
林小夕作为始作俑者,所有谜团胶结在他身上。
检查很顺利,李乾的身体正如他自己所说,非常好。结果因为他们之中没有omega,胚胎培育的进程会缓慢不少。
“等培养成功,你陪我一起过来。”李乾安抚的握着失落男子的手,医生的话并不是要将过错归咎到和骁的头上。
“当然!”和骁很快陷入成为父亲角色的幻想之中,手舞足蹈的他专注于他设想的蓝图,却迟迟不上车,男人宠溺的为他拉开车门,小心保护他的头,保证不会磕到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