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愤怒的转过身来,迅速将王矜矜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和顾谨之玩的窒息不一样,王矜矜一瞬就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她心下坦然,嘴角竟溢出笑来。
“你做什么!”边上一个男人冷声呵斥,“别把她弄死了!”
男人低头看了下王矜矜,将她甩在地上,王矜矜被甩着斜斜跪坐在地上,骄傲的昂着头,看着他发笑。男人的眼神又阴冷了几分。他往王矜矜走了两步,边上的人刚要讲话,他手一摆,“我有数。”说罢便对着王矜矜扇了一巴掌。
“现在绑架的人都这么讲理了吗?我竟然不知道绑架还会考虑原因?”王矜矜挑衅的望着他,口气冷淡。
黑色西装的男人猛的站了起来,他冲着王矜矜走过来,走到她的面前,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小丫头,我劝你讲话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说罢转身回去。
“是吗?还是说,你没种?”王矜矜在他身后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
想了许久,昏沉睡去。
不知道船行了多久,终于在一个不知名的港口停了下来,货箱被一一搬运出去,与主顾交接完毕,船便离去。不同颜色的货箱被分类运送到不同的地方,而王矜矜这一节货箱则被老板要求亲自带回。两个新来的搬运工交换了一下眼神,一句话不敢多讲,将货箱抬了出来,送到车上。
得亏货箱有通风口,王矜矜呼吸无虞,上了车,她便被人从箱子里拽了出来,丢在地上。她抬眼打望四周,才发现这是一辆加长型豪华轿车,四周早就坐了四五个人正打量着她,其中一个戴着蓝牙耳机正在小声打电话的好似特别眼熟,王矜矜仔细回想,终于记起在与林氏企业谈合同的时候见过,他分明是林海宁的手下,难道……?
顾谨之火速坐电梯到了公司顶楼,在楼顶天台,直升机早已预备好,顾谨之带了几个心腹直奔王矜矜所在的那座海岛。
千万不能有事,顾谨之暗暗想着,千万不能有事,我的矜矜。
整三个小时,飞机才到目的地,是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四面环海,只有一边靠近闭塞的城区,顾谨之不由得冷笑,的确是个适合绑架的地方。
海员们丰盛的晚餐时间过后,是安静的睡眠时间,只有寥寥几个换班的人在外面轮守,离王矜矜的货仓十分遥远。
王矜矜不觉流下泪来,她刚刚确认了顾谨之的爱,还来不及展示自己想做他的妻,陪伴他人生的真心,她不会做饭,原打算偷偷和王嫂学一道菜,她才刚刚敢去接受这样的可能性,刚刚觉得自己的人生撞了狗屎运,让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爱上了她,她也终于敢正视自己内心对爱情,对婚姻,对和顾谨之相伴一生的渴望了。
可是为什么,一切就这样突然戛然而止,而她竟然成为顾谨之的绊脚石。
“王矜矜,不见了。”高达的声音一出,顾谨之便停下了脚步,“什么意思?”
“定位过去的时候,只有一辆空车,车上有些撕扯拖拽的痕迹,但是没有人,当地的警察已经跟过去了,但这边没有我们的人在,所以效率上不能保证。”
“不能保证?”顾谨之眼神一瞬冰冷,“高达,找不到她,你就不用回来了。”
“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做了什么!啊啊啊啊!”林月疯了一般的吼叫起来。
顾言眼神微眯。大手一挥,人群不敢多言,没了墙外的拦堵,大家都陆续退去。
苍茫的大海上,漂浮着血腥的味道,不多时便融入海水,颜色从深红渐渐散开,淡化,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真的吗?”
“那是不是不用离开宁城了?”
“快别说话了,你看林家主母那脸色,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不再逼退我们。”
外面风卷残云,而顾宅里面此刻正在盛宴当中。这次家宴的规模十分巨大,凡顾家上下所在族谱的,包含南城的一些老人,均列其位。但气氛却不是想象的那样。
几个老人相互叙旧,思考着接下来养老的去处,年轻人却交互叹息,一朝选错方阵,前途尽毁。老宅外早已围了一圈精锐,确保老宅有进无出,所有的事情,都在老宅内急速发酵。
这场风暴到底还是开始了,如此迅猛让人来不及躲避。
他不得已收了手。王矜矜心里想再挑衅,奈何脸上实在太痛,痛的像是车窗外的风吹到了便如刀割一般,可她的心冷硬且坚定。
一定不能成为顾谨之的累赘,她心里暗暗想道。这样我就不再是你的弱点。你的软肋。
“一一排查!”宁城这边的上空充满了压抑,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迅速铺开,林海宁愤怒的拍着桌子,小律师在边上紧紧咬了咬唇。
晕晕乎乎,连胃里都在翻腾,整个人都被震的东摇西荡,王矜矜挣扎着睁开眼睛,四周漆黑一片,根本分不清是在哪里,只能模糊感觉到自己是在水面上,这种漂浮感令人晕眩。
她竭力保持着清醒,嘴里被塞了棉布,口干舌燥。双手被缚身后,双脚也动弹不得,想必也被捆住了吧,她不禁苦笑,一个人有多大几率在打出租车的时候被绑架?然后丢到海上?船上?这种事都会被她碰上哈哈哈……内心悲凉,自怨自艾。
躺在地上磨蹭了好久,挣脱不开,大脑飞速运转,所以到底是谁,可能是谁绑架她呢?林飞?不不,他虽然是那种得不到就毁掉的性格,但有顾谨之的保护想必他做不出什么乱子,更何况他那么抠门的人,如何舍得租一艘船绑架她?
他捏着她的下巴,巴掌扇的极为用力,似不解气,另一边也扇了一巴掌,王矜矜冲着他愤怒的脸冷笑了一下,他再度一个巴掌扇了下来,声音之大令旁边坐着的站着的都鸦雀无声。
愤怒在空气中发酵。王矜矜只想让自己被打死,打残,打到无法作为他们谈判的筹码,所以她只能任由着自己往前走,她分明不嗜痛,顾谨之平日里调教她都是羞辱与吓唬的成分多些,并不会真的往死里虐她,她那么怕疼的人,顾谨之稍一用力她便泪眼汪汪的人,却连一滴泪都没有流下来。
可越是这样,男人想要打死她的心更盛,他虽然收着力道,可也架不住王矜矜细皮嫩肉,到底还是从嘴角流出血来,映着她骄傲的脸,让人格外有施虐欲。他刚要挽起袖子,旁边的男人把他拽了回去,死死的按住,低吼了句,“够了!”
周边的声音一瞬静了下来,那个起先打电话的男人也暗暗咬着嘴角,空气仿佛一瞬添了冰渣的感觉,没有人敢再发声惊扰。
男人回过头来眼神微微眯着看着王矜矜,他恨恨的点点头,又转回身继续走。
“原来真的没种。”王矜矜淡淡讲了句。
她不愿往那方面想,或许是手下叛变也说不一定,身后两个穿着黑色工装制服的男人将她的绳子解了开来,她坐了起来松松手脚,看着四周。
“知道为什么带你过来吗?”最前面正中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冷峻严酷的看着王矜矜说。
呵!道貌岸然。王矜矜心里默默腹诽: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看这架势,必定是林家和顾尧有联系,最终拿了她王矜矜当炮灰,来对付顾谨之。虽然不知道是林家叔叔对付顾谨之的成分大,还是顾尧的私心,不过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王矜矜成了顾谨之的软肋,被人拿捏。
她绝不要成为顾谨之的累赘,她要的,是她的男人傲视天下;她要的,是她的主人轻松前行。
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大概是我没有这个福分吧。王矜矜痛苦的闭了眼,她心里默默想道,这一生和顾总的缘分终究是浅了些,也罢,至少不要给顾谨之造成更大的负累。
一想到王矜矜被运送到这个岛上,他暗暗握紧了拳。
说罢,顾谨之手一摆,“李特助,接下来你来主持。”
说罢冲余下老人们说了一句:“我奉劝各位,今天可以将所有该说的说出来,否则日后查出来恐怕遭受的损失远比今天要重的多。”
李特助走上前来,继续主持会议,余下的老人们刚缓一口气,又吊了起来,顾谨之今天是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与顾尧相关的人啊。
“老大!”高达的声音穿透声筒直冲耳膜,顾谨之眼神一变,“怎么了?是她出什么事了吗?”
“林家那个老东西,死了。”
糟糕。顾谨之站起身来,会议桌上人人自危,却不敢多话,顾谨之紧咬着下唇踱来踱去,“然后呢?”
“还能是什么事,那肯定是……”
“嘘!还想不想活了,别说这个。”
顾言皱着眉头,不多时,林月的手机响了起来,顾言看了一眼,林月顾不得其他,慌忙接了起来,还未应答,便听见弟弟的声音,“救我,救救我啊姐!啊……”再也没了声音。
其实查出顾尧他们所在地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不再有挽回的余地了,顾谨之派出高达等心腹配合警方出动抓获顾尧等人,解救王矜矜的同时,顾氏与林氏都在进行着一场猝不及防的大规模清算。
老宅内,各人自有各愁容。顾言因为顾谨之的母亲愧疚于林月,一直对林月的所作所为睁只眼闭只眼。此时看到林月惹出这么大的烂摊子,她参与到亲弟弟争权的斗争中,又参与到顾家的篡权斗争中,将这浑水搅的越来越浑,差点将顾氏也毁于一旦,实在不该!思及此,顾言又深觉愧疚于顾谨之,他始终是他的儿子啊。
正想着,老宅大门推开,跨过花坛进来内门宴席边角的正是顾家最小的旁支弟弟顾景叶,他走进来兴冲冲的说,“退了退了!外面那些人都退出去了!”
顾氏企业的大楼里亦是阴霾笼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去触动顾谨之的愤怒,顾尧的位置空着,面前的资料已经证明了一切,顾尧与林家叔叔各种协议的复印件都被高达通过不为人知的手段取了来,市场部李总坐在一旁双手忍不住的颤抖,一众跟随顾尧的亲信们也是不敢抬头,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是怎么导致如此大的纰漏的。
静默了许久,顾谨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会议室两侧的人都急忙抬起头来,他双眼微微眯着,扫了一圈,“说说吧!”声音不大却极尽威严。
最末位的几个老头相互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罢了,小顾总终究是大势已去……
顾谨之?难道是顾谨之出了什么危险?还是有人要对他不利,发现王矜矜可以拿捏,可以利用。
啊!她终于还是成了顾谨之的软肋。也成了别人对付他的靶子。
夜色如水,映着平静的海面上飞速前行的大船,是一艘普通的运货船,除了货柜仓以外,地下一层是厨房,上面两层是海员们的宿舍,谁也不知道在普普通通的一节货箱里,居然藏着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