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跪。”王矜矜声若蚊蝇。
“跪吧”。顾总利落的下了通牒。
王矜矜扑通就跪在沙发和茶几的拐角一侧,安静的低头,像一颗低垂的樱桃。
“没有,顾总。”王矜矜嘴硬。
顾谨之叹了口气,“这个项目虽然肉少,但却可以牵制住李家,将来无论是李家大少还是二少接任,都要和顾氏一起共担风险。”
“不是你写错的比例我知道”,顾谨之抬眼看了她一下,似觉累眼又低了头,“但你错在最后一步没有跟进,在这么大的项目面前,任何一个小数点都会影响大局。”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只记得最后顾谨之有些恼怒,说既然如此投资的事可以暂时搁置以后再商量。以退为进,李少那边才骂咧咧说是和顾总开个玩笑,顾总也稍带着意思性的让了一点利,结束了这没营养的对话,商量好哪一天李老爷子出面一起把合同签了。尘埃落定。
挂了电话顾谨之仍然看了窗外许久,商场如战场一环扣一环,一个细小环节的失败就容易导致上亿的项目流失。这种情况错误的实在算是荒谬。
他回过头转身,慢慢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定。
这近乎小学生的错误实在不应该发生。尤其还是被李家大少发现出来的。
“对不起,顾总……我愿意承担责任”。
承担,你怎么承担?顾谨之眼神暗暗,太让人失望了。
不知道这会不会成为好哥哥的软肋呢。
“滴滴”,手机信息显示李大少发来的新信息:“没有造成影响。”
顾尧心里暗暗骂了声:废物。
“起来吧,回去做事吧。”顾总摆了摆手。
王矜矜站起身来,膝盖咔吱咔吱的疼,她将衣服略作整理,眼神淡淡,即刻恢复了那副冷清的模样,“好的顾总”,没有多余的情绪,走了出去。
顾尧在电梯口等下楼的电梯,刚好撞上从总裁楼层直下来的王矜矜出电梯,他暖暖的笑着看不出一点心机:“王主管没事吧,都怪我经验不足,下面人整理的出了纰漏,连累你了。”
一句话给她判了死刑。
王矜矜只好手腕贴地,塌腰,屁股高高的翘着,被包臀裙裹着显出好看的形状,她一步步缓缓的爬过去,抬手在桌边摸索着拿了资料,想要爬回来发现一只手不好爬,顿了顿,将资料含在嘴里咬着,爬了回来。跪在沙发边上将资料放在茶几上,重新开始检查。
顾谨之微微一瞥,心情稍稍缓和了些。
“可……这是公司啊……”王矜矜低喃。
“哦?那你跪下做什么?”顾谨之饶有兴味的看着她。这个女人,将自己紧紧的束缚着,像裹着一层坚硬的壳。
他偏要把这自我封闭的壳子敲掉。
他静静站在落地窗前,一口一口的喝着咖啡,好像在吞咽自己的愤怒。王矜矜不敢动,静静等着老虎发威。
许久,顾谨之回头一瞥,王矜矜忙视线下移,不自觉的盯着他的领带夹。
顾谨之将自己桌前的资料狠狠甩在王矜矜边上。
顾谨之并没有品尝的欲望。“去把资料拿过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王矜矜抬脚欲站起来去办公桌拿。
“我好像没让你站起来。”顾总微微眯了眯眼道。
王矜矜被那冷冷的一眼直戳心脏,心里明白顾总为她解了难,还这样细致的分析个中理由。更明白自己错的不只是没有跟进,或许顾总也知道,自己回避责任,直接丢给顾尧任他决定的行为……
这么想着,更觉得犯了巨大的错误,犯错就要受惩罚,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眼旁边的沙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腿微微发软,略略颤抖。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情绪顾谨之淡淡问。
手掌朝下冲王矜矜招了招手。
王矜矜内心惶惶的走了过去,站在沙发边上。
“觉得很委屈?”
静默。顾谨之背过身静默了许久。
顾谨之拿起电话拨了过去,李少声音轻快,厚脸皮的让顾总加筹码,顾总和李少磨来磨去双方对比例的分配,笑语掺骂意的交流,王矜矜在一边听着心里直冒冷汗。
他这样为自己擦屁股,将自己的罪责从中彻底摘了出来。一时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桌前继续站着,捧着那摞她分明整理的十分用心的资料。
看来是时候见见那位传说中的二公子了。
王矜矜浅浅笑了笑:“没事,我也有错。”
看着王矜矜远去的背影,顾尧遥遥扫了眼挂钟,他刚出总裁办公室的时候王矜矜进去,到现在竟然有一个半小时之久。
他暗暗扬了扬嘴角,果然有事。
王矜矜目光专注,她在专业上向来很认真,预备方案没有加在里面,一些细节补充也都无伤大雅,她静静的跪了半小时,顾总也静静的仰躺闭眼了半小时。
“顾……先生,没有其他的问题了。”王矜矜将资料放下,原样跪直。忽然觉得身体发酸,悄悄挪了挪膝盖,手也无所适从的垂在两边,又悄悄捏了捏腰。
顾谨之眯了眯眼,学狗都学不会。他决定将这一步提前。
王矜矜犹豫再三,正欲膝行。她今天穿的深蓝色泡泡袖衬衫,黑色紧身包臀裙,细高跟鞋裹着双足,若是趴下不知道多……羞耻。
膝行的话可以遮掩些许。
察觉到她将欲做的行为,顾谨之扶额冷冷道:“狗不都是爬行吗?”
王矜矜来的路上就听说案子出了问题,可她明明和企划部加班加点做完,自己也仔细的检查过了,不可能啊。
她翻到第三页终于看到那个红笔标注的比例。不不不,不可能。这不是她的定稿。
她脸色变了又变。顾谨之也瞬间明白了几分。但王矜矜还是有错,作为关键一环的负责人,在最后一步没有持续跟进,才会导致这样的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