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医院时,男孩叮嘱她打车回去,别心疼钱,好好休息。
目送着女孩坐着出租离开,聂柘一看手表,竟然六点了,比他和欣欣约的时间整整晚了一个小时,他的罪过大了,毕竟两人约会他从来都是早到,不敢晚到的。
他飞也似的朝交道口车站骑去,但愿她还没回去,只要人没走,都能被他哄开心!
“我妈去世三年了,现在我爸也没工作,家里就指着我呢。”说完她走到了拿药的窗口前排队,聂柘也跟了过去,抢过她手里的单据,示意让她坐着休息去。
结果,直到傍晚,吃下去的药物才有了反应,等林倩端着医院发的杯子走出wc之后,整件事才告一段落,而此时女孩的脸上的表情又变的忧郁起来。
因为那个杯子里被扼杀的小生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被当作是狗咬吧?
林倩苦笑着问:“她那次没事儿吧?”瞧他那样儿就知道侥幸过关,否则早就哭丧着脸了。
“还好,没事儿,因为之前吃过紧急避孕了。”他希望小草莓一辈子都不要受这份儿罪,如果他到了结婚年龄,只要有了小孩一定不会让她打掉,就算做两份工作他也要养着孩子,因为杀人的事儿还是别做为好。
“她有你这个男朋友真幸福。”她带着羡慕的口吻说,瞧自己的样子,怀孕了对方都不知道,还要拉别人的男朋友来作陪,谁让她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呢?不光要养活自己,还要赡养下岗在家爱喝酒的父亲。
本以为他们到的够早,没想到今天就诊的病人仍然络绎不绝,比上回自己带小草莓来的那天人还多,光在挂号处前排队就等了十几分钟,要是等到手术或者做药物流产估计得排到下午了。
林倩格外沉默,整个上午没怎么说话,只是给他去买了汉堡和可乐,她已经怀孕一个月了,还要等检查之后才能确定是否可以做药物流产。
当林倩做完妇科检查后,她的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看样子应该用不着刮宫。
“我知道了,奶奶,这回确实是我不对。唉!明天我下了早班去找她,今天就让我们冷静一下吧。”他脱下外套,走进了房间。
又不是第一次恋爱,他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似的,这感觉真是太累了!可能这才是真正在乎对方给自己带来的沉重感吧?
他扭过头瞧着床头放着的那张两人在灵山脚下的合影,叹了口气,当时的他们笑的是那么开心,而现在欣欣的嘴估计又撅的能挂酱油瓶儿了。
奶奶则坐在沙发上清嗓子,她觉得孙子道歉的不够诚恳,一直朝他使眼色。
欣欣握着电话,瞧了一眼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母亲,低声说:“我要学习去了,再见!”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此时,李梅却开口了:“你怎么没听人说完就挂电话?”如果因为点儿小事两人就闹分手,那女儿可亏大了。况且那小子不是还嚷嚷着要和闺女去国外么?
李梅一听,原来是聂柘,她撇了撇嘴,朝身后坐在电视前发呆的女儿说:“欣欣,你电话。”这小子居然敢直接打电话来家了,还真是胆大。
“哦。”纪雨欣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接过了电话。
“哪位?”她没底气的问,要不是那小子约会晃点她能被气成这样吗?
说着她又继续边读边写起起来,毕竟已经过了二十二岁,记忆力明显不如前几年了,就算当时背的滚瓜烂熟,过段时间不碰就会忘的一干二净的。
聂柘给小草莓发完消息后,抬眼望了一下躺在外屋大床上的奶奶,老太太已经睡着了,他过去帮她掩了掩被子,又给小猫的碗里倒了鱼和米饭,才走进自己的屋子里。
刚关上门,bp机就响了起来,原以为是欣欣,却不成想是林倩告诉他明天早上在哪里等她:早上8点美术馆门口见。
可是到了车站,他却没瞧见欣欣的身影,唉,怎么他就不能给她发个消息呢?这可麻烦了,他赶紧回家,进门就给欣欣家拨了电话。
接电话的明显是未来岳母:“喂,您找哪位?”
“阿姨,我找欣欣。”他居然把小草莓的乳名叫了出来,但既然已经说了,就自然点吧,反正两人的事已经被她撞见过了。
她把东西让医生看过之后,又领了些消炎的药,医生叮嘱了两句才让她离开。整个过程都是他陪在身边的,结果可想而知,聂柘又挨了一顿数落,被教育要多为女方考虑,注意每次要采取避孕措施之类的。
林倩的眼中似擎着泪花一样,但她并没有哭出来,因为就算哭也只有身边这个不相干的男孩可怜自己。
而那个责任人恐怕已经踏上了回家的归途,正等着和老婆,孩子享受家庭欢乐,她除了伤害和一份工作外什么也没有得到。但交易不就是这样的吗,这规则早在他们开始就已经不成文的确定下来了。
他嘿嘿笑着:“是吗,以前女孩老把我当成最没安全感的对象,没想到你这么评价我,太高兴了!”人帅,心花,爱玩,喜欢惹事,谁也不愿意把这样的男孩当成托付终身的对象,不过自从和欣欣交往之后他身上确实发生了不少变化,莫非真是她把自己改造了,反正他说不清楚的。
林倩站起身,扭过脸说:“人都会变的,你可能比别的男孩认识责任感更早,你父母也是离婚的吧?”一般来说单亲家庭的孩子早熟,会更早的挑起家庭的担子来。
“你也是?”他反问,如果不是家庭困难,怎么会连做手术的钱都拿不出来,看样子她家里的情况可不是一般的糟糕。
“没事儿吧?”他递给她一瓶水,问道。人流手术比药流对女孩伤害更大,其实主要还是心理上的。
“嗯,一会儿我去开药,然后就是等着了。”好在她不用像生猪肉似的任人宰割,她再也不受这种罪了,以后就算吃口服避孕药,她也不要来这里。
他也替她松了口气,笑着说:“两个月前我刚陪我女朋友来过,还真不喜欢这的气氛。”别说女人,就连他这个老爷们也不愿意来,尤其是“计划生育手术室”这几个字,看了就让人不舒服。
“嘀嘀”bp机响了起来,林倩发来一条信息:今天谢谢你陪着我,说谢谢太假了,以后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事,你尽管提,我一定帮忙!
他苦笑着摇头,要不是因为这丫头,欣欣也不至于和自己生这么大气!他现在想让女友原谅自己,两人重归于好。可唯独这事儿,林倩偏偏做不到......
女孩撅着嘴:“他且说不完呢,我不想浪费学习的时间。”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不过她哪儿还有心思学习啊,生气还生气不过来呢?抱起床上的大狗熊狠狠来了几记耳光,好象打的是死色狼一样。
“欣欣~!”他还没来得及多叫两声小草莓的名字就被电话那边传来的盲音击败了,这回真是管闲事管出事儿来了!但他怎能怪林倩呢?都是自己粗心大意!
结果到是奶奶发话了:“你得当面和她说,电话里哪儿讲的清楚?”她可不想看着孙子和未来孙媳妇儿吵架。
“欣欣,我啊,对不起,我迟到了,临时有事,一忙居然没给你发消息。是我的错儿,我该死,你骂我吧!”他说话的语速比平常快了一倍,就是怕她挂电话。
“说完没有?”她冷冷的问道。
“没说完,原谅我吧,都是我的错,求你了!”他低三下四的道歉,就差声泪俱下了。
这丫头的家住在菜市口儿,过来一趟也得一个小时,他还是早点到吧,让女孩等自己不合适。本来打算再看一会儿英语书,但他决定今天早点睡觉,省得明天起不来。
第二天早晨,男孩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美术馆门口,没想到他前脚刚到,林倩后脚就来了。
两人也没说什么,他就让女孩坐在山地车后面,向东四妇产医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