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明面上摘星塔派来的使臣是他，可九阙的地位摆在那儿，两人之中主事的理所当然是身为凤族卫官的九阙。
“冕下或许走错了一步。”察觉到迟曙跟了上来，九阙低低地叹了一声。
迟曙忍不住问道：“九阙殿下，冕下究竟想做什么？”
可他终究是摘星塔的侍官，面对怀有祭司骨肉的莫流夜，他只能安抚道：“当然能，还请少君放心。”
莫流夜没再出声，他拉开了自己的发带，冰白的发带仍旧不染纤尘，即便他手上沾满鲜血，也丝毫不曾掩去那抹透彻的冰白。
他神色稍缓，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平静了下来，“沈渠，回府。”
他说不上来心底那一份失落与悲凉。他默然地收回了自己的半神之态，靠在了沈渠身上。
连理枝动作极快地为他处理了胸前的那道伤痕。那本是为取他精血所留下的，森白的骨混杂着血肉极其狼狈。
只不过在取到他的心头精血之前，妄图取血的虚鸿龙君便在凤神的神火之下化为灰烬了。
此次跟随而来的正是擅长医术的连理枝，不用沈渠嘱托，她已经近前来为莫流夜疗伤了。
落后一步的迟曙也连忙过去，与连理枝一道专注疗伤。
“……她知道？”莫流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手一直未曾从腹部移开，连理枝看到他身下的血迹时神色微变，又很快冷静下来继续手上的动作。
黑衣卫官摇了摇头，他目光晦涩地抬头看向天际。他心里隐隐有了个想法，却没有直言，另起了个话头：“你可知道冰凤一脉的始祖是何人？”
“冰凤一脉的始祖？”迟曙愣了一下，他思索了一会儿回道：“凤洛书？”
苍白的手攥紧了那条发带。
“少主……”沈渠有些担忧，但见他面色疲惫，终归还是一句都没说，将他抱了起来，留下连理枝带一部分人处理后续，带着其余人一同离去了。
迟曙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上去，见九阙已经跟着走了，顿时不敢耽搁，连忙跟了上去。
他眸底有几分挣扎，他阖上眸缓了一会儿，才音色沙哑地问道：“这个孩子……能保住吗？”
连理枝没有说话。迟曙犹豫了片刻，他根本不明白凤流霜明明早有预料，却未允许九阙在事发前出手杜绝后患。
莫说是一个虚鸿龙君，便是十个也绝非九阙的对手。他想不通凤流霜为何派了九阙来，又不许他早先解决了凤少霁与虚鸿龙君等人。
迟曙沉默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九阙。九阙注意到他的目光，便主动开口道：“是吾等之错，让少君受惊了。”
这话即是承认了。
凤流霜早就料到会有此一事，故而在凤少霁出使云螭之时，将迟曙塞进了使臣之中，命九阙暗中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