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冷冷地说着,“alpha生来强大,理所当然的傲慢残暴。bate麻木不仁,多是盲目跟从。omega样似平等,实则受人轻待,于是多的是人干脆放弃了自己。omega,bate,alpha,即完美又残酷的生物链。”
阿辻翠开始无法分辨,他们到底是人,还是动物。
他们应该是人,活得却像是类人的动物。
阿辻翠知道这不是她该做出的举动。
但就好像在暴风雪中长途跋涉的旅人找到了一间小屋,在主人热情地允诺下得以坐在亮堂暖和的火炉旁烤着冻僵的双脚。
夜晚的安宁与身处暗处令她觉得安全。
“狼人。”阿辻翠在惊愕后反应过来。
挺身昂首的灰狼低哮了声作为回应,它走了过来,下巴搁在少女头顶温柔地蹭了两下,然后附身趴下,将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枕在了她的膝盖上。
这是什么意思,让她撸狼?
她闭上嘴,合上眼,对提问者熟视无睹,置若罔闻。
回答了又如何,没有人会理解,她本来就是有别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就在这时,阿辻翠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扫过她的脸,耳边还传来了野兽喉咙发出的低呜声。
“在这个位置,在六年前。”
他指心脏。
“我猜我可能是闯了什么祸。”阿辻翠停顿了一下,“给你带来麻烦了吗,赫尔。”
赫尔德却叹了口气,他不再看阿辻翠的眼睛,只是将下颚隔在了她的头顶上,“我想我的存在才是给你惹了些麻烦,但这都不重要了,毕竟我已经知道你会保护好我。”
“可是宝贝啊。”他的嗓音低哑,听上去有些疏懒,”你必须要知道的一点是,我也会保护好你。无论是累了,饿了,还是受伤了,寂寞了,难过了,来找我啊,我都会保护你。”
“赫尔?”她唤道。
赫尔德应声睁开眼,他金色的双眸清明,并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宝贝儿。”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严肃,又在片刻后转化为了戏谑的笑,“你都想象不到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人会下意识提示自己这个世界是假的,或者你并不属于这里,一旦醒来就会离开。而当你确认了这个世界的真实,这个带有讥讽感的真相就可能令你发疯。
你原先坚信的认知坍塌,开始支离破碎得往下坠,而构建在这栋建筑其上的你便陷入了一种失重感。
失重感,非常恐怖的失重感。
“可我又是谁?我在质疑这个世界,而我到底有何资格?”
“我不仅怀疑它的存在,也怀疑我自己的存在。于是我可以一无所有,我接受居无定所,但我必须流浪。必须亲眼去观察,亲身去判断,错误的究竟是我还是这个世界,离奇的究竟是我还是这个世界,真实的究竟是我还是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正确。”
阿辻翠的声音愈发平静。
“对,就是这个意思。”阿辻翠放弃了挣扎。
赫尔德看出少女不想继续话题,他又有话没话地逗着人多说了两句,但之后也没了效果。
在过于长久的陷入沉默之前,他终于问出了最后的问题,“其实我一直想明白,你为什么要到处旅行,你……为什么要不喜欢它?我是说,对于这个世界。”
“这就是这个世界,这就是丛林。正义无用,律法无效。魔导至上,强者为王。弱者可选择诚服奉承,可选择被压榨致死,也可选择被撕膛破肚。”
“可我偏不。”她近乎偏执的,一字一句地说着。
“不会跪拜,不能妥协。坚信正确的,拒绝错误的。这就是我选择的活法。”
让她久违地感觉到善意。
“狩猎是件冷酷的事,可没办法,我是为了生存。”一定是受到了蛊惑,阿辻翠听见自己这样开口。
“只有吃掉比自己弱小的生命才能在丛林中活下来。可后来我发现无论到哪里都一样,城市也是一座丛林,只有强大的人才配像个人一样活下去。就好比我曾遇到的状况,当一个人拥有的魔力导向是元素系或者强化系,那他走到哪里都会被夸奖,他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所有人的重视。而当一个人的魔力导向是通用系,那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比不上另一个,他所受的欺负都是理所当然,所有丢向他的石子都是他应该得到的,没人会制止,没有人觉得错误。”
虽有所迟疑,但阿辻翠很快便伸手顺了两下,还有些好奇地揉了揉狼耳朵。
“呜。”灰狼温驯地侧了侧头,还合上了双眼。
它的身躯很温暖,阿辻翠觉得自己坐在了炉火旁边。她干脆环抱起巨狼的脖子,将脸颊埋进了他头顶的皮毛。
她很快睁开眼,原先叼着烟的灰发青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深灰色的动物。
它的颜面部长,吻部较尖,两尖耳直立。体背及提侧的毛多为铅灰,额部耳廓及背中央的毛色更暗,咋一看更接近于黑色。它斜长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浅绿,蓬松的毛尾巴正有阵没阵地摆着。
这是一头巨狼,身长超出三人展臂距离的巨狼。
“赫尔……”阿辻翠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她依旧顺从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不,我觉得你没明白。”赫尔德歪了歪头,他现在就仿佛置身于黑巡司审讯室的状态。表面上看是不太正经的谐谑,而他只是这样撇嘴佯装着笑,眼神是再严肃不过地直视。
“出乎意料的是,你却真的很会保护别人。你自己并不记得,但你一直守护着我,在一个月光注定会从森林中消失的夜晚。”他用手比了比自己的左胸口。
阿辻翠注意到自己之前和凛冬打架时留在手上的伤已经被仔细包扎过了,但老实说她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想到这儿,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我想我丢失了一段时间的记忆,大概。”
赫尔德挑了挑眉。
阿辻翠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被赫尔德拥抱着。omega的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颈。她的头部正紧贴在赫尔德胸口,整个人蜷缩着藏在了他的怀抱里。
仿若隔绝了一切伤害,这个姿势就好像脆弱的孩子得到了守护者严密而周全的保护。
阿辻翠的心情有些奇妙,要知道这种体验对她来说近乎罕见。
“我必须找到答案。”
【12】
当主观与现实世界的相差太远,其实就和做梦的感觉差不多。
他听见阿辻翠的呼吸一窒。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
阿辻翠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