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行当然知道,所以他沉默。
李齐笙觉得说的差不多了,便勾了勾嘴角,好似伊甸园之蛇,用着蛊惑的韵律诱人堕落:“不过江先生,我倒是可以介绍给你一份工作,只要做得好,年入百万不是梦。”
江欲行眼神一震,又是惊喜又是慎重警惕地反问:“什么工作?”
“那你要怎么还剩下的两百万?”
“我知道两百万对老板你来说不值一提,希望你能多给我些时间,我想办法多找几份兼职,一定能还上,只需要时间。”
“让我等啊?”李齐笙似笑非笑。“我先问问,江先生你现在做的什么工作,工资多少?”
江欲行从外套下面掏出一个袋子来。“抱歉,我现在只拿得出50万。是我积蓄和贷款能拿出的最大数额了。”
李齐笙竟是也没有什么不愉,毕竟从江欲行的经济条件来看,若是一下能拿出250万才叫他惊讶了。
他早有心理预期。
点进手机自带的天气插件,刷新一下,等雨转小还要一个小时左右,而且还不一定准。江欲行便打算找个角落把摩托车锁上搁这里,然后坐地铁回去。
环视周遭寻找合适的停车地点时,当视线扫过写字楼旁边、隔了一个十字路口的购物中心时,江欲行目光一凝。一瞬的诧异后,他表情兴味了起来。
猜他看到了谁?
……
从最繁华的商业区,到a市另一端的城中村,路途确实挺遥远的。
为了让自己淋湿而装出一副没看天气预报的样子,以及为了合理不打伞还特意骑的自己的二手摩托。
似乎答应得有些太过轻易?
当然不。
毕竟,他现在就是个虽有几分心性、但到底没见过什么世面还被百万债务逼到走投无路的贫苦工薪族啊。
又恢复了敦厚端正、带一丝疏冷的模样。
只是配上湿身的性感,这样也别有一番禁欲的风味。
真是块璞玉。
李齐笙却在这里变得不好说话了:“不行,你现在必须给我答复。我的时间也很宝贵江先生,不可能一直耽误在你的事上。而且我的想法随时可能变,也许等你想好了,机会已经没了。”
他必须逼迫江欲行,趁热打铁。没有紧张急迫难以抉择的氛围,人总容易懈怠,做美梦、找借口。
“现在,我就要一个答复。你干,还是不干?”
“江先生也不用太戴着有色眼镜看待这一行业,我这也是服务业,还是有正经营业执照的。一不犯法,二没害人。”
“也没让人卖淫,只是陪客人聊天喝酒,你不想陪睡没人逼你,谁要是自愿我也不拦着。这也是修行在个人,江先生你如果能出淤泥而不染,那就是你的本事,能挣多少钱,那就看你的能耐。”
“老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江先生要是端的正,还怕什么呢?”
在刚才见到江欲行之前,他没想过拉人入行,也当江辰没机会再继续干了,所以那一纸合同在他眼里已经是废纸。自然上一次没有说,现在也没有拿过来。
不过,这会儿倒是能发挥一下余热了。
“我们这行特殊,接触的客人有些身份敏感,所以合同里附加了保密协议和一系列赔偿条款。邢玉没干到合同期满,已经是违反条约,不是我这边开除导致的非正常离职,如果再有泄密也算他的责任。”
李齐笙不意外,一看就是正经人的江欲行,这反应完全在他预料内。
“别拒绝这么快,江先生,你先听我说完,会发现你也许没有选择的余地。”
江欲行不说话,皱着眉,目光沉凝地看着他。
邢玉的条件虽然也不错,但江欲行这个父亲却还要远远超过他在邢玉身上能看到的上限。
青葱水嫩的少年,对于空虚饥渴的女人们来说,可能会觉得新鲜热情,焕发青春,但那最多是一晌贪欢。只有男人,江欲行这样的男人,才能让她们欲罢不能,流连忘返!
他有这个信心。
尽管江欲行表现得无意,但谁让李齐笙感觉到诱惑了呢,便多疑地思忖了一下这是不是有意为之的勾引。
但所有痕迹都似乎可以寻到合理解释指向江欲行的无辜。
比如——
李齐笙微笑:“在我这里,当男公关。”
是的,他想要挖江欲行过来当牛郎!
李齐笙在江欲行身上看到了商机。
“物业,一个月三千,转正后能涨到四千五,还有奖金。”在a市,这是真的低薪。
李齐笙嗤一声笑出来。“这个工资,扣掉房租、生活费,想攒够两百万怎么也得八、九十年吧?你还要养儿子,供他上学,再来点什么意外、杂七杂八的……这点钱,养活你们自己就够呛了。”
“至于你说兼职……江先生文凭不高吧?我不可能等你十年八年的,想在几年之内攒够两百万,多少精英都做不到,江先生是有多高看自己?”
而且,他现在对江欲行的还款能力有了点别的想法,自然不会因为这仅仅的50万就立刻翻脸。
还颇有耐心地徐徐诱之:“不是还有高利贷吗?”
江欲行摇摇头。“高利贷我不会碰。”
都不用如何打磨,就能看出其光彩了。
李齐笙收敛了一下自己的眼神和心思,进到屋来。
如今这江欲行在他眼里有了点别样的“料”,便连态度都更真心亲昵了些,笑着问到:“这一周才过去一半就等来了江先生,看来我今天就能收到还款了?”
本来已经转小的雨夹雪,结果江欲行从牛郎店离开不多久,又渐渐大了起来,已经影响到了开车。
于是江欲行只好停在一栋写字楼下,掏出手机看看接下来的天气。
他的手机兢兢业业三四年了,保持人设他便没有更换新手机,毕竟现在的工作只要求能打电话登微信就行了。
李齐笙露出了满意的笑来。
套住了。
“那么,今天就敲定合同的事吧。江先生,跟我来这边。”
江欲行的神色间已是十足的挣扎。李齐笙能看到他两腮的肌肉都咬紧了。
“江先生!”
“我干!好…我干。”仿佛乘着一股气势做出了抉择,说完,江欲行就颓靡地闭了闭眼。
不愧是靠哄人赚钱的人,李齐笙这张嘴,忒会说了些。还是看准了江欲行的性格,对症下药地诱导。
可是,他所看准的江欲行的性格,也只是江欲行让他看到的罢了。
“……”江欲行流露出一丝挣扎,他显然已经有所动摇,却始终难以迈过某个坎。“我…请给我时间,让我想想。”
“可他已经不在我这里干了,我要追责,就只能让他继续回来干到期满。或者,由你这个当父亲的,来替他担责。”
“你看,江先生,你选一个吧。你来,还是你儿子来?”
“我是觉得你比邢玉更能给我赚钱,才这样建议你的。又能尽快还钱,又不用你儿子重返泥潭,问题都解决了不是吗?”
“首先,我不认为江先生你还能找到除此之外人身安全有保障、不犯法又来钱快的职业了。不然,你举个例子?”安全性当然也要考虑,江欲行总不能丢下儿子撒手人寰不是。
江欲行欲言又止,终无法反驳。
李齐笙略得意。继续:“再有,我上次忘了跟江先生说,邢玉是跟我们签了合同的,待会儿我可以拿给你看看。”
而且,就算他看走眼了,尝试一下也不亏。他这里的少年、青年太多了,但像江欲行这样优质的成熟男人,还正缺货呢。
李齐笙突然的提议让江欲行一愣。
随即大为反感,断口拒绝:“不行。”
外面的雨雪倒也不是太大,冬衣厚重,怎么就湿身到如此?
但看江欲行挂在臂弯的外套,还能看见露出一半的企业logo,便知,这是怕暴露身份信息提前脱了外套吧。毕竟,他这种店,大家都挺遮遮掩掩的。
再有,江欲行见他进来,便立刻收敛了那种自然流露的慵懒随意,理好衬衫领口,把调整腰带的手收到了得体的位置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