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跟他细细碎碎说了一会才挂了电话,闭着眼躺在沙发上,脑子里想着要天冷了要提醒邵衍买条薄毯,很快就抱着胳膊睡了过去。
她是被抱起她的动静吵醒的,睁开眼看见邵衍乱糟糟的发尾,她环上他脖子,困倦道:“抱歉,宝贝,辛苦你了。”
邵衍情绪不高:“……姐姐今晚为什么要喝酒?就因为程子谦?”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许昂然的无措:“你真的喝醉了……”
仗着对他的了解,陈知笃定道:“你是不是脸红了。”
她今晚直球一个接着一个,许昂然实在接不住,在电话那头憋了半天,才讷讷道:“你别说了……我现在真的很想见你。”
她声音愈发小了,到最后几乎全是嗓子里发出的轻哼,许昂然顿了顿:“你快去休息。”
陈知反应了半晌:“嗯……我不要。”
她终于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我有事要问你。”
陈知抓着酒杯抿了一口,冰球渐渐溶化,她嫌太寡淡,又往里斟了点酒,闻言反驳他:“少爷,你真是……非要我跟你说我心里介意死了,现在恨不得立刻就乘飞机回去?”
大概是喝了酒,她调子拖得懒懒的,声音说不出的软,许昂然便笑:“你还是别吃醋,我怕我受不住,你知道上次我浑身没一处不疼吗?”
这会酒劲上来了,陈知眯了眯眼,觉得这种微醺的状态刚刚好,撂下杯子轻轻地笑:“就是要你永远记住才好。”
邵衍毫不退让:“他就在那睡觉能有什么事,这种时候我不能陪在您身边吗?”
“什么这种时候?”陈知揉了揉太阳穴,“宝贝,你今晚是怎么了?”
连陈知也不清楚她一定要去看林商一眼的理由,但邵衍就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不能让她去,小幅度地摇着头:“姐姐,别去找他,求你了,只有今晚,今晚不行……”
“林商呢?被你打发回去了?”
“在客卧,他不放心您,说自己今晚不回去了。”他绝口不提他跟林商两人为了彼此都不进陈知卧室的那些口角。
陈知准备在他身边坐下的身形顿了顿,转身往客卧方向迈步,邵衍一把抓住她的手:“今晚……姐姐一定要去找他吗?”
从前在戏里,他就一直都是最能轻而易举调动起她情绪的人。
现在好了,戏外也差不多了。
但她不明白的是,又不是爱人,想要被爱还需要特定的对象吗?明明林商和邵衍就在跟前,她却除了许昂然、陈行、程子谦这三个人,谁的真心也不想要。
她想要被爱。所以她才会拨出那个电话,跟许昂然说她爱他,因为她想要得到同等的回应。
毋庸置疑许昂然对她饱含爱意,但陈行对她的影响是毁灭性的。
他出生于情感淡漠的家庭,被父亲忽视、被母亲厌恶着长大,没有享受过亲情。
那边小声冒出来一句“嗯”,陈知揉揉太阳穴:“……跟霍瑶?”
许昂然彻底没了声,陈知笑了一下:“好啊少爷,你还问我跟谁喝酒。”
她想起来什么:“虽然下三滥的招数他们已经用过一次了,但是你离席再回去……吃的喝的能别碰就尽量别碰了。”
陈知声音轻飘飘的:“不完全是,我只是有点不明白……”
她被放到床上,根本没听见邵衍问的什么就重新睡了过去,睡到半夜突然从空落落的不安中醒来,有点茫然地看着的自己空无一人的身边。
那点酒精早就代谢掉了,或许是酒精放大了情绪,也有可能是没能从许昂然那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种糟糕的需求。
陈知这个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正处在烦躁情绪的顶峰,但一看见来电显示,他整个人都熨帖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思念,但这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
言语太苍白,打电话像饮鸩止渴,要是能见面,她自然而然就会知道他有多想她。
陈知安静下来,很轻地喊他:“然然。”
许昂然“嗯”了声,又听见她道:“算了,今晚不是时候……我好像打扰你跟霍小姐约会了。”
许昂然小声骂她:“你倒是打扰得彻底一点啊,坐到我身边,告诉她你才是我女朋友。”
陈知低低地笑,突然道:“少爷,我爱你。”
他跟着笑了声,声音压低了:“但我是真的很怕……我不知道霍家到底许了他什么好处,我爸这次态度很坚决。”
陈知只能安慰他:“许叔叔不是会逼迫你的那种人,你别急。”
又絮絮叨叨聊了一会,陈知觉得困倦,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吊着不想挂断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应着许昂然。
就在僵持间,客卧的房门已经打开了,林商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惊讶:“陈知姐姐,你怎么起来了?头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知愣了愣:“我喝醉时说了什么吗?”
“没有,您什么都没说。”但那半句话和她今晚的反常已经说明了一切,邵衍用一种格外难过的眼神看着她,“我不能陪您吗?”
陈知轻轻皱起眉:“我只是去看一眼,马上就回来。”
她下了床往客厅里走,跟沙发上发呆的邵衍对视上,邵衍抱着膝盖,坐在她刚刚醉酒时躺的位置,很安静地看着她笑。
陈知走过去,俯下身吻了吻他额头:“怎么不在我身边?睡不着?”
“失眠了,怕吵着您。”他点头,抓着她的手指轻轻地吻。
他要爱,但他的表达却是控制。
所以报应落在她身上,控制欲和爱,她并不能分得特别清楚,不管是作为施方还是受方。
唯一的区分方法就是遵循普世认同的表达方式,不得不承认,观影量远超常人的程影帝那种或热烈或绵长的动人剖白正是她所需要的甚至是渴求的。
“我知道,”许昂然应了声,“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他语气听起来有点小小的牢骚,陈知就顺着他话问:“相处不愉快?我记得霍瑶,很甜很会说话的小姑娘,应该不会太让你难办。”
“她身份跟目的摆在那就没法好好相处,”他闷闷不乐,“陈知,你这样,让我觉得你根本不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