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一直给他留了后路,而主人自己却一直等在原地。
“主人,是阿烈的错,阿烈不该让主人等这么久的。”轩辕烈不敢想象,每日每夜他在等着主人原谅的同时,主人也在等着他的觉悟。
苏无衣拍了拍他地后背,“每个人心中都住着魔鬼,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个魔鬼,是否会因为你的离开破牢而出。”
轩辕烈只是滞了一下,轻声回道:“主人不会的。”
确定轩辕烈的情绪没有变化,他才一把将人拉进怀中,“不……我真的不能确定。”
他将头抵在轩辕烈头顶,慢慢说道:“刚刚……你带宋清去隔壁,我……担心你会离开……”
苏无衣将跪在地上的轩辕烈拉起来,却走向了窗前。凝视着窗外许久,才开口道:“这个惩罚日后再说,阿烈……想要什么,主人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身后的轩辕烈有些疑惑,“主人不高兴吗?为什么……”
“因为主人做错了一件事,阿烈做错了事有惩罚,主人也应该有。所以恩赏给阿烈。”
轩辕烈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样脆弱而毫不掩饰的声音,竟然是他的主人。
“主人?”
“我知道你在战场上、朝堂上,都是以智勇取胜,只是阿烈,在我面前,我要你完全的坦诚。”
老家主面色阴沉,盯着轩辕烈,一言不发。
凌端叹息:“无衣,这……本是我们商量好的,可是无论是苏叔父还是我,都不是想伤害你。”
第二日果然乖乖地待在自己的客房。(凌端:安静如鸡——)
没想到第三日早上,轩辕烈便跪在了他面前,“主人,奴……奴的房间内被人用了手脚,奴沾染了五石散……”
五石散是禁药,苏无衣自然听说过,一旦沾染,便会成瘾,服食后纵然能获得短暂的欢愉,但毒瘾发作时,让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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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衣摇头,“算了,反正宋清已经见过了。这几日我那样罚你,你也不知道求饶,当初不是还算计我的心软,怎么有时候这么蠢笨?”
轩辕烈脸上有些不自在,“主人那时候……生奴的气,还让奴叫苏少,奴真的以为主人是不要奴了……”
“主人刚刚给过阿烈答案了,可惜……”轩辕烈想到刚才苏无衣说的话,颇有些遗憾。
轩辕烈小时候说是苏家的另一个少爷也不为过,他完全是被当做苏无衣的伴读、玩伴养着的在苏无衣十二岁时,老家主提出在他身边放两个家奴,日后收做私奴伺候。苏无衣推脱,老家主也没坚持。第二年老家主重提此事,苏无衣拒绝无果,便说要考虑几日。而老家主已经开始着手选人。
轩辕烈心里却着了急。他想陪着苏无衣,永远陪着。那是他第一次算计苏无衣,也是离开苏家前的最后一次。
第1卷 正文卷 第五十九�
苏无衣抬起手,轩辕烈连忙膝行几步,将自己的脑袋递到主人手边。
满意地抚弄着手下人的头发,“说吧,想通了?”
“可阿烈知道,主人不会伤害阿烈。”就如同,你从不质疑我的忠诚。
哪怕像昨日那般卑微如斯,我也坚信,你不会伤害我。
第1卷 正文卷 第六十�
“阿烈知道,是主人在试探奴。”选择了宋清,是因为苏无衣相信以宋清和轩辕烈的交情,即使看到了也不会轻蔑他。更是为了,若他想离开……
“我的阿烈这么聪明,如果没有我——”
“不,主人,没有您,阿烈过的一点都不好。”轩辕烈打断了他的话,他突然想到这些日子苏无衣虽然对他多有惩罚,但加在他身上的无论是贞操锁还是镣铐,钥匙都在他自己手里。
轩辕烈从身后拉住苏无衣的手,单膝跪在他身旁,十分虔诚。“主人怎么会做错事?是阿烈不好。”
苏无衣沉默良久,回握住轩辕烈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打破你。”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轩辕烈,想看清楚眼眸中每一分变化。
“是,主人。”我愿奉上我的灵魂,从此再无欺瞒。
苏无衣轻笑,“既然想通了,身上的就去掉吧。宫吟那里……”
“奴会去赔礼的。阿烈让主人等了太久了,实在该罚。”
能在轩辕烈身边做手脚不被察觉的,又对药理有所了解的,除了宫吟,再无其他。
苏无衣当即闯进了凌端的客房,里面空无一人。他紧咬牙关,带着轩辕烈来到老家主的院落,果然看到了凌端。
“为什么?”他心中有数,凌端的手还伸不到苏家,老家主,青云都有参与。
怀中抱着轩辕烈,苏无衣身子僵硬了一下,口中说道:“不会……再不要你了,不会了。”仿佛不只是说给轩辕烈,也说给他自己。
和好如初的两人在苏府开启了秀恩爱的模式,不过刚过了两天安稳日子,凌端便听到消息来到了苏府。
凌端每日折腾苏无衣,不是对弈就是饮酒,要么就是赏月游玩,苏无衣念及他对两人的再次和好有恩,也都依着他,直到连续折腾了五天,凌端竟然命人将酒坛送进了书房,闹腾的声音太大,吵的老家主恼了,说是打扰了青云休息,凌端这才收敛。
只是当初的他,手段实在稚嫩,又如何瞒得过聪慧的苏无衣。
苏无衣第一次惩罚了他,后来是他祈求,才能成为苏无衣的私奴。认主之时,苏无衣告诉他:
“我并非无意将你收到身边,但却不能容你算计我。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不,是必须跟我说。做我的私奴,第一条规矩,便是从不欺瞒。”
“是,奴知错了。奴不该起犯主的心思,不该对宫吟下手,奴最不应该的,是盲目相信自己的主张,主人说过,奴的一切都源于主人,奴不会再对主人有任何欺瞒。奴想求的,奴嫉妒的,奴不安的,都会祈求主人。”
苏无衣叹息,他等太久了,久到……他以为自己等不到了,他甚至……
放在头顶的手微微颤抖,“阿……阿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