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现在想要你，你还愿意吗？”
秦洛抬起手臂环抱着他，陆鸣身上结实的肌肉和宽阔的背肌，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是被生活一点点磨练出来的。
他闭上眼，眼前就是一个高大的少年抬着建材在工地上忙碌的身影；是少年穿着制服穿梭在狂欢着的人群中的身影；是风里雨里男孩骑在电动车上的身影……
一幕幕仿佛亲眼目睹的画面让秦洛险些湿了眼眶。但他毕竟没有哭，反而肩膀上感觉到了一点湿意。
他使劲推开他，原本以为他又要强硬地硬来，却无意撞见他脆弱的眼神，心一下子就颤抖了一下，然后再也硬不起来，软成了一滩水。
陆鸣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有一丝丝的颤抖，不知是不是在压抑着什么。
“老师，我好累，是真的好累啊。那天，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要发泄，然后老师又那样……我就没忍住。对不起。”
秦洛嗫嚅着，想说什么，但似乎又很难开口。最后他还是低低道：“对不起……”
“嗯？”陆鸣似乎没听清，扭头看着他。
秦洛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就是之前说你的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家……”
若非是家破人亡的惨剧，又如何能让全级第一名的他放弃高考，放弃前程？
“所以……”秦洛干涩地开口道，“你放弃了上学，去送外卖，只为了照顾你妈？”
陆鸣点了点头道：“不只是送外卖，送快递，酒吧服务员，进工地……只要是能挣到钱的工作，我都做过。对了，那几个小混混，就是我在工地认识的。他们其实人不坏，就是离家早，看起来社会了点。他们其实挺照顾我的，所以时不时遇到会和我打招呼。”
意识到陆鸣哭了的秦洛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不动声色地紧紧抱住他。至少让他有一刻的脆弱吧。哪怕只是在他肩上停留那么一刻呢。
“老师，”许久后，陆鸣在他肩上闷闷道。
“嗯？”秦洛也轻声回应。
突然的道歉让秦洛停止了一切挣扎，此时脆弱的陆鸣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任他搭在自己肩膀上。
至少，借个肩膀给他吧，哪怕只是暂时地靠一靠。
仔细想来，他也还只是个孩子啊，只是家里突遭巨变，让他不得不肩负起责任，让他一夜之间从孩子成长成了男人。沉重的负担让他的肩膀越变越宽，但也总有脆弱的时候。
陆鸣道：“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故意让你歉疚的，更不是要博取你的同情。”
“我当然知道。”秦洛道，“但我还是要道歉。我不应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随意指责你，还说得那么过分，我……”
口被封住的时候秦洛睁大了眼睛，这个家伙怎么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啊。
原来是这样，幸好……
他还以为他是不是因为跟着那些小混混学坏了。
不过如今看来，恐怕还不如他学坏了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