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嫌我丢人了吗？
可是。
她的怀抱很温暖。
我是给他们丢人了。
我的孩子们……嫌我给他们丢人了。
“……但、但别拿我的错误惩罚自己，妈妈，先吃饭……好不好？”
我下意识背过身去，对着窗玻璃照了照——
我还没有换下丧服，昨天早上化的妆也脱的乌七八糟，头发还乱蓬蓬的，整个人像个疯子一样。
他们……又要嫌我丢人了。
李瑾的脸偏了过去。
他、他就是来替他父亲声讨我的。
我怀胎十月，痛了一天一夜，把他们生了下来。
“是啊，妈妈，你总能给自己找到理由，小瑜只说错一句话，你就揪着不放，可是，你对我们说错了多少话？对爸爸又说错了多少话？你……算过吗？”
我惊恐地看着李瑾。
他、他是在替他父亲声讨我吗？
他看着我，眼也泛了红。
“小瑜不依靠药物已经睡不着了，医生说她是中度抑郁，但就算这样，她还得小心翼翼、照顾你的情绪——因为从我们记事起，就被要求让着妈妈……”
我听不懂他的话。
“如果不是爸爸，你应该正跟黎家那对父女在保密局受审，妈妈，人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看着李瑾。
他的眼里只剩下了愤怒和失望。
我怕的喘不过气来。
可惜我来不及躲进床底下，门就被打开了。
“妈妈？”
我下意识地就要去看她的伤口，却被李瑾拦住了。
我慢慢地抬起头。
他已经很高了，比起那个小老头模样的婴儿，已经长高太多太多。
它们不保佑好人。
我不要相信它们了。
我再、再也不要相信它们了。
它在嘲笑我自不量力，嘲笑我临时抱佛脚，嘲笑我李唯给的供奉更多，它凭什么要来保佑我？
可是。
我才是好人，李唯是坏人，神佛原该惩恶扬善，怎么可以看供奉多少呢？
你是说……李唯还没死吗？
他、他怎么能不死呢？
我猛地甩开李瑜，来到佛台前，注视着佛龛里那尊菩萨的眼。
说不定……她也有什么苦衷。
见我回了头，李瑜虽还红着眼，但已破涕为笑了。
“先吃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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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没有追过来。
我趴在床底下，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她只叹了口气，随后开门走了出去。
也许她不会伤害我了。
也许那只是一个意外。
我想了想，还是回过头，想跟她好好说说话。
李瑜从背后紧紧抱住我。
我低下头。
丧服的裙摆还沾着昨天的泥污。
“对不起，妈妈，昨天是我说错话了，我最近没睡好，请你原谅我……”
我没有回头。
李瑜说的对。
我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好像是李瑾和李瑜。
他们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佣人，抬了一张方几，还是昨晚那张，摆着四菜一汤。5 9w t. 后续章节请到首发站阅读
李瑜看着我，眼圈瞬间就红了，径直向我走来。
“爸爸病重你不管，小瑜抑郁你也不顾，你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爸爸至少还知道拜托夕姑姑给小瑜做心理疏导……妈妈呢？妈妈做了什么呢？除了伤害爸爸，怀念你的情人，你还做了什……”
“啪——”
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痛。
又、又不是我要求他们让着我的。
而且。
我的事情太多了，桦姨病了，小优死了，我操心不过来了。
可、可不是我得了便宜……是、是李唯得了便宜，他害死我父母，还害死小优，他、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妈妈，你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吗？”
我听不懂他的意思。
可他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我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李瑜会撞到佛台上，我、我摆佛台只是为了让李唯死，不是想让李瑜受伤。
我抱起佛龛，重重向地面砸去，金漆木雕的古董佛龛在瞬间裂开，佛首滚向墙角，发出久远的悲鸣与哀叹。
李瑾大步上前，直将李瑜护在身后。我这才看到李瑜在被我甩开后，撞到了佛台的拐角，手背划出了一道血痕。
我……伤到她了。
太、太不公平了。
连神佛都在骗人。
它们只保佑李唯。
菩萨手持莲花，足踏山石，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悲悯——
我知道了。
菩萨在、在嘲笑我。
她挎住我胳膊，介绍着他们带来的午餐，
“我和哥哥一大早就在厨房盯着了，这些都是爸爸告诉我们……妈妈爱吃的。”
爸爸……告诉我们。
我还是很紧张，又停了一会儿，确认她是真的走了，才慢慢地爬了出来。
我刚想跪回佛台前，就听见门外又传来说话声。
他们不会又派人抓我去做手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