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罗爷爷去世了,这个重担自然而然就落在了罗婉的身上。”
“罗婉确实将药方做出来了,而且比罗爷爷在世的时候,做的更好,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些男人看着长相标致漂亮的罗婉便起了歹念,强暴了她。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了第二个,渐渐他们的胆子就大了起来,死掉的那些人,都对罗婉做过那些事。”
“罗婉无法反抗,一反抗就会受到毒打,受到折磨,罗婉那双眼睛生的极其漂亮,有些女人看自己家男人总是去找罗婉,便一起上山将她的眼睛挖了去,挖完丢去喂蛇。”
“我叫温柔,来自s市,六年前,我大学毕业来静安市第一天就被朱婶拐到了正义村,期间我一直想要逃跑,然后被他们几次三番关进了蛇房,我不知道蛇房在哪里,每次我去的时候,都会被一块儿黑布蒙住眼睛。”
“正义村,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女人,几乎可以说是大部分女人,都是被拐来的,包括把我们拐到正义村的那几个女人,朱婶,刘婶她们。”
“有了这些前车之鉴,村里因为遗传性肾病死去的人,确实少了很多。”
她考虑了良久,将自己的长袖子,挽至手肘处,看着上面一条一条青紫色的痕迹,触目惊心。
她眨了眨眼,一颗豆大的泪珠,掉落在手臂上,砸成了泪花。
她抬起头看着陆知意的眼睛,坚定的点了点头。
她做完这一切,便站起了身,轻轻将站在原地无助的陈巧,拥进了怀里,轻声唤着她的本名:“温柔,都过去了。这里很安全,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这里没有家暴,没有蛇房,我们一会儿会去正义村,帮你把小家伙带回来,东西也不要了,需要什么,我给你买,等案子告破,我们会联系你的父母,她们很想念你。”
陈巧泪如雨下,紧紧靠在陆知意的肩膀上,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痛苦,还有对家人的思念,全部一泄而出,泪水犹如泉涌。
她的名字,她的长相,她说话时的语气口音,还有她落笔有致的清秀字迹,都可以看得出来,她以前是一个受到过很好教育的人,她的父母这么多年从未放弃寻找过她,也能说明,她父母爱她,也念她。
她拧眉,叹了口气:“陈巧原先也是被拐卖来的儿童,不过陈巧幸运,正义村的父母对她很好,但是因为她爷爷多少有些顾忌她是拐来的孩子,所以不让姓罗,只能跟母姓,她跟罗子健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自然而然两个人就结了婚。婚后不久,她就因为生孩子难产去世了,实际上,那个小家伙就是陈巧留下的儿子,后来我被拐到了村里,我的肾刚好可以跟罗子健的匹配,所以我代替了陈巧,成了罗子健的老婆,继续在系统里“活着”。”
“之前警察有上门查过,但是村里的人,一贯嚣张跋扈,来的民警都被打了回去,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那座坟里的其它人,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拐来的,那时候,通讯也没有现在那么方便,即使是拐来的,只要有村里的证明,她们的出生记录都可以被伪造,所以她们六个都有登记到派出所。正义村的办事处,村委会,都是正义村的原住民,人人相护,只要他们想做的,就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那个与她朝夕相伴,自己两个儿女的亲生爸爸,身上装着的肾,是她的,是温柔的。
“村里村外,常年有人看守,我们出不去的。一旦逃了,被抓回来,他们就会把我们丢到蛇房去。”
“我们怕了,也就认命了。”
陈巧说出这些话时,已经难掩胸口起伏,连呼吸声都变得有些沉重,罗婉被拐卖,遇到罗爷爷是幸运的,所有人都这么以为,但是所有人都忘记了,被拐卖这件事,本身就是极其不幸的。
陆知意眸子深沉的可怕,但又有一股深深的无力,其实在第二次见陈巧的时候,陆知意就有问过她的联系方式,她的回答是,她们很多人都没有电子设备,只能在村子里活动,哪儿都去不了,也无法联系外界。
“温柔,我是在一片土坟旁边见到的罗婉,大大小小的土坟总共有六座,每一座坟前的木碑上,都有你们现在的名字,据我们查到的消息,你们六个的名字是在公安系统上有记录的,而另外一些女性,除了在你们村里的户籍档案上有记录,在公安系统上查不到任何的身份信息,这些你了解吗?”
“朱婶她们是第一批被拐回来的,早就已经认了命,也把正义村当成了自己的家,于是她们就干起了去外拐卖妇女儿童的勾当。”
“大概是十一年前吧,朱婶在外拐回来一个才七岁大的孩子,原本想将她留下,放到当时村长的家里,想让她跟他儿子结,亲。被罗爷爷瞧见了,就带回去养了起来,罗爷爷是个正直的人,刚开始将她送去了派出所,可是那小女孩却吓得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喊罗爷爷,派出所没办法就将她送回了罗爷爷那,罗爷爷后来给她取名罗婉,教她读书教她认字,后来那孩子长大了,长得也水灵,很标志,罗爷爷就传授了她自己的中医手艺,让她以后从山里出去了,不至于没饭吃。”
“罗爷爷还在世的时候,自己调制出了一剂药方,可强身可健体,据说还可增加房事持久度,村里的男人大多都有肾病,那方面不太行,所以隔一段时间就会花钱去买一剂,这也是罗爷爷唯一的收入来源。”
“很久以前,正义村,有一个村长,是罗爷爷的爸爸,是一个从业几十年的老中医,那会儿村里接连死了很多人,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是因为近亲结婚。一检查,果然死亡原因,全部是因为遗传性肾病,村子里的人就求他,救救他们,而他只说,不要再让村里的人和村里的人结婚,这种遗传性概率就会少很多。”
“后来,他去世,他的儿子,也就是我们现在的罗爷爷,继承了他的衣钵。”
“那会儿,正义村很是落后,没人愿意嫁过来,所以,村里的人就起了歪心思,去外面拐女人回来结婚。”
虽然她已经被折磨的认了命,也许再无以前的自信和优秀,但是她,终归是她们想念到极致的女儿。
“不过,温柔,我是警察,你明白的,我需要知道所有,也许这会让你想起那些经历过的痛苦,可是,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
陆知意将手机拿出来,打开了录音机,放在一旁。
“那里面除了陈巧是难产死的,其他的应该都是成年以后,摘肾手术没做好死的。”陈灯灯的特警哥哥别再撩啦
“可是你爱他。”
陈巧眼里划过落寞,划过孤寂,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爱他,试图相信他。”
怀中的婴儿,吮吸着奶瓶,很快,120毫升的奶粉就见了底,喝过奶,便沉沉的睡了过去,陆知意将婴儿放在床上,细心的拿过一个枕头,放在婴儿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