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一迅速从腰带上拿出手铐,将张嫂拷在了窗户边的安全护栏上,转身便去查看陆知意额头的伤。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叠纱布,简单的替她消了毒,包扎以后才开口说道:“幸好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陆知意扶着额,无奈的道:“我真是太惨了,第一次出现场被王志抓去做人质,第二次出现场被一大妈,打的头破血流,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搏击冠军是水来的。”
这一下要是砸下来,周泽一肯定也得头破血流,她顾不了那么多,艰难的用手肘撑着茶几站起了身,又一脚跨上了茶几,凭着记忆跃向了沙发,单手撑着沙发边缘,借力凌空对着那个女人踹去。
师傅说过,眼观鼻,鼻得观心,就算眼前一片漆黑,但心是明亮的。
她凭着感觉,不意外的命中了。
二人将物归原地,正准备回去时,灯光突然熄灭,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窗外竟也开始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陆知意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将手电开启。
开启的一刹那,一张精瘦的能清晰看清骨骼轮廓的脸,瞬间在她眼前放大,她的眼窝凹陷,眼睑下方还挂着一圈黑眼圈,花白的头发散落在她的双颊两侧,皮肤皱纹明显,体态娇小,手持一根半手长的木棍,对着陆知意的前额重重的砸下。
他起身的瞬间,无意踢起了茶几底下垫着的毯子,陆知意眯了眯眼,将茶几搬开,掀起了毯子,别的地方都干净整洁,包括毯子也干净的像是新的。
但是毯子底下却都是灰尘,还沾着几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毛发,毛发用肉眼看是白色,但是放在灯光下一照,另一端则是淡黄色。
陆知意嘴角轻轻上扬,露出好看的笑:“周法医,帮我一把,把沙发也移开。”
张嫂眼神涣散,眼皮子耷拉着,语气平和,像是认命了似的:“是我杀得人,你们抓我吧,不关她的事。”
陆知意沉了沉眸子:“她?欧阳飞凡啊?”
张嫂没有作答,只是再次重复着开口:“是我杀的人,是我杀的人。”
周泽一打了个电话给郑周,果不其然,郑周了解以后便在电话对面激情开骂,周泽一会被郑周骂,郑周则会被楚西洲骂,这一环扣一环,陆知意则像个没事人似的,拿着手机看着自己脸上的伤。
“我靠,我不会毁容吧?”
“我靠,我要是毁容了,楚西洲甩了我怎么办?”
陈群一,你死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她有些无奈,周泽一那里,除了陈群一自己的指纹,就是杨明卓的指纹,而杨明卓的嫌疑已经被排除了。
线索到了这里便断了,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无奈的垂着头。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重案组了。
周泽一拧了拧眉:“我不知道你惨不惨,我只知道,待会儿我会死的很惨。”
来时郑周已经反复交代过,一定要保护自身的安全,更要保护陆知意的安全,现在他看着陆知意脑袋上的一大肿块,和脸颊上流下来的血,他都已经开始思考辞职报告该怎么写了。
那个女人重重的砸向了墙壁,木棍也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周泽一跨着健步冲到了门边,打开了灯的开关,才刚适应黑暗,眼前又变得明亮。
细看去,那个蜷缩着倒在地上捂着肩膀一侧的女人。
居然是今天欧阳飞凡家里的保姆张嫂。
陆知意还未反应过来,便摔在了一旁的茶几上,她感觉到额头有一股热流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手电筒也随之滚到了沙发底。
她顾不了那么多,周泽一此时比她更危险,她挣扎着起身,忽然窗外响起一声巨响,轰隆隆...
一道闪电顺势砸下,她心脏猛的一紧,再次跌回了原地,借着闪电的光她看到那个女人正举着木棍对周泽一砸去。
两个人一起将沙发移了开来,果然不出她所料,沙发底下也是一片灰尘,和毯子底下一样,带着些同样的毛发。
周泽一拿着小镊子将毛发装进了证物袋里,准备拿回去化验。
窗外终于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砸在绿化带里树木的树叶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知意摇头无言以对。
她还是先想想措辞,待会儿该跟楚西洲怎么解释吧。
毕竟下午她已经吹完牛逼说不会有人近的了自己的身了,没想到晚上,反手就被人抡了一棍子,她自己都想笑。陈灯灯的特警哥哥别再撩啦
周泽一:“......”
想到这,陆知意恨恨的起身,走到了张嫂的面前:“张嫂,有什么话我们不能好好说?非要动用武力?”
“您都一把年纪了,何必呢?”
沉默片刻,周泽一开了口:“我们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算不算破坏现场?”
陆知意生无可恋:“算...吧,郑组长如果知道,我们应该免不了一顿骂。”
周泽一迅速起了身,郑周要是真骂起人来,可不会在乎你是男是女,也不会在乎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