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殊白终于收起脸上快要僵住的笑意,目光变得郑重,“税粮一事,他办的确实太好了,好到不像是他这个刚参与朝政的人该办到的。”
“粮食从农户手里到户部这中间不知要经手多少道官员,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税粮收齐,还是以多出往年总数一成之量,这多出来的税粮是从哪里来的?”
多出来的税粮从哪里来不用他说林映安也知道,每年的只是收税粮这一件事不知要养肥多少人的口袋。
“刚刚从太子手里接过去办的几件事官家也很满意,尤其是收缴粮税一事,今年由他督办,整个大黎的粮税比往年多出一成,这还不算稀奇,有趣的是入国库税粮增多了,百姓却还纷纷赞他是为民做主的好官。”
林映安也笑,“看来将军对这位七皇子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宗殊白挑眉看她,“我说的可都是夸赞的话。”
不是一定看到事情的经过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阮家倒了,永嫔的皇贵妃之位也被降成了嫔位,没有了靠山,七皇子可以说从一出生就被踢出了夺嫡这个局。
只看结果也知道这事对谁最有利。
林映安了然,“以七皇子的年纪来看,当时的纪家与中宫皇后应该还是一丘之貉,阮家的事十有八九与纪家脱不开关系,官家便是因为这个才选的七皇子?”
林映安来了兴趣,“当年太祖论功行赏,卫国公可是排在九公之首,就因酒后失言被褫夺爵位,他都说了什么不要命的话?”
看不出来她还有一颗八卦的心,宗殊白脸上的笑意更深,“大意就是先帝得位不正,官家即位并非正统之类的话,他还算运气好,以一个爵位保下一条性命,当年与他一起说这话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林映安左右看了看,知道是在自己家,说话的声音还是不自觉的小了一半,“一个国公爷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小到衙门的小吏,大到户部的大员,小吏小贪,大官大拿,这并不是只有大黎才有的风气,林映安对此并不意外。
让她意外的是七皇子是如何让这腐败成风的税粮线突然变得清廉,要只是一个县一个州她觉得还有可能。
“您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不是看您做了什么吗?”如果这位七皇子真有他说的那么好,这又是官家属意之人,宗家怎么会到现在都不表明态度,让中宫那边对他们还抱有希望。
好像不管自己想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宗殊白抿唇一笑,“对他的印象谈不上不好,只是有些看不透。”
“因为税粮一事?”
“不止。”宗殊白摇头,“敏感多疑是帝王的通病,官家在这方面也不能免俗,不过他并非昏庸之人,选择七皇子虽然也有这方面的考量,但多数还是因为七皇子这个人在他眼里是真的堪当大任。”
“连将军也这么觉得?”
宗殊白笑笑,“除了手下打探来的消息,我对他了解不多,不过目前来看似乎这个人并没有什么让人诟病的地方,在皇家人里算得上是一股清流。”
宗殊白看着她小心的样子觉得格外有意思,继续说她想听的,“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因由如何除了当事人谁都不清楚,不过……”
“这件事刚好发生在永嫔诞下七皇子被封为皇贵妃之后的两个月里。”
“原来是这样,只怕是这个皇贵妃的头衔威胁到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