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你成婚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给你银票你又舍不得花，全给我还了回来……思来想去什么东西也不如一纸房契来得实在，虽然只是三间房的小院子，总算在这诺大的京都城有个属于你的地方，不管走到哪里你心里都能踏实一些。”
抚书咬唇，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姑娘对她的好，她这一辈子都不清。
“房契下面压着的是你的身契，带你回来的时候就说过等你以后若是能自己安身立命就放你走……”
“好。”.
林映安对着他点点头，神经一直紧绷的人偶尔放松放松不是坏事。
尤其是天星这样心思敏感的孩子，他更需要有一个情绪的发泄口。
抚书点头，“是。”
拿了几本姑娘以前看过的交给天星，天星有些意外的看向林映安，“安姐姐也看话本，我还以为，还以为……”
林映安笑笑，“书有高低之分，却无贵贱之别，读圣贤书诚然可以帮我们破迷开悟，话本也未必没有它的可取之处，哪怕教不到我什么，看完心神愉悦，不也是另一种价值吗？”
“那怎么一样。”林映安指了指桌上润画刚进来时放下的东西，“去拿过来，顺便再去拿几本医书……”
顿了顿，她先转过头问天星，“可喜欢看话本？”
天星眼睛里有些惊讶，“师父从不叫我看。”
没有空洞的安慰，一个没有家的孩子内心的缺失怎么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能被填补。
林映安靠在床柩上更像是自说自话的道：“人有两个家，一个别人给的，另一种是需要你自己找到的，我们只是没有那么幸运，生来就有一个完整的家。但你要相信，等你长大后总有一个人的出现，会填补你前面这些年所有的缺失，让你所有的苦难都化为蜜糖，给你不知该归于何处的心一个可以安稳存放的地方。”
天星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师父说过，等我成亲了就有家了。”
抚书拿着这张决定自己命运的薄纸看了看，一点都不留恋的又放了回去，“婢子的根儿就扎在这张纸里，契在您这儿，婢子就是您的人，以后吃亏受委屈了还有理由缠着您让您给我撑腰，您要是还了我，婢子就是真的无依无靠了，比起能让您护着，那点自由什么的，婢子还真不稀罕。”
林映安眼睛翻了翻她，“也就是以前说过那话，不然你这身契我怎么舍得拿出来。”
坐了一会儿头也没那么胀的难受，林映安有了胃口让人喂着吃完几口青菜一碗粥。
就着抚书端来的一碗清水漱了口，林映安让她自己把刚才拿过来的小盒子打开，“把它收好。”
抚书只看了一眼就又放了回去，“我不要。”
“好像，好像也有道理……”
“去吧，虽说看话本没什么错，但你身为医者，以后要行治病救人之事，半点不得马虎，你要想在这个行当有所成就，注定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在学习上，切不可因此耽误了正事。”
“我知道的，安姐姐。”手里捧着话本，天星眼睛里闪着光，“我每日至多只看半个时辰，不会耽误看医书的时间。”
“那你可想看？”
天星点头，这个年纪的孩子有哪个不向往话本里的快意江湖，“想看。”
“去拿几本过来。”
林映安笑，说了一堆的废话，还不如张大夫一句话来的直接，自己真的是不擅长安慰人啊。
“对，等天星长大成亲了就有家了。”她转头一脸欣慰的看向抚书，“你也算有家了。”
抚书突然就有些泪目，“婢子一直都有家，您就是婢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