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黔州？”
“是。”
“何时出发？”
院子里陈设虽然简单，屋檐下几摞柴火摆放的却很工整，四处打扫的也很干净，林映安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比起豪门大宅，她更喜欢这样简单却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小院。
把平时舍不得点的灯笼点亮，方之霖又忙手忙脚的准备烧水沏茶，被林秋把他手里的活儿接下。
林映安请他坐下，“这是刚从宫里回来？”
他不知道，也许是无知者的无畏，也许是心存侥幸以为自己会被命运眷顾，总之，他还是在最后一次能反悔的机会前点了头。
即便前途再是坎坷，他也只能安慰自己，既然尝过了不属于自己的甜蜜，那他注定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回到方家小院门口，方之霖看到站在门外的不期之人，以为是看花了眼睛。
宗竹带着吃的圆滚滚的肚子，走的身轻如燕，连从别人的脚上踩过她都没有感觉出来。
刚从御书房领了旨意出来的方之霖拍了拍了鞋面，透过月光，也只能看清一个挺着肚子走路的背影。
按着老皇帝的年纪和身体状况，宫里应该没有怀着身孕的女子，不知道是不是无意间又撞破了一件宫廷秘闻，方之霖赶紧收回了眼睛。
“可有派人随同？”
方之霖点头，“这次去黔州任通判一职，有两名属官同行。”
黔州非大黎直隶州，通判应该是正六品的官职，相对在翰林院的官职大了两级，不过外放的六品和京都城的七品换做让旁人选，怕是没人会选这个六品通判。三文不吃鱼的织锦词
“要不要留下来用晚膳？”
宗竹想了想，“宫门几时关？”
“还早。”
“明日一早。”
林映安讶异，“这么急？”
“留在京都也没事，不如早点赴任。”
方之霖理一理刚换上身的官服，“是，官家召我入宫。”
“说定了？”
“定了。”
“林姑娘。”他难掩脸上的欣喜，快走几步迎上去。
林映安笑看着他走近，以礼回之，“方公子，现在该叫您方大人了。”
方之霖掏了好几次才掏出怀里的门锁，讪讪地笑着把人请进家里，“寒舍简陋，请安姑娘不要见怪。”
走在洒满荒凉月光的宫道上，脑子里挥不去的还是老皇帝夹在重重咳嗽声里的那些话。
“近几年派去黔州的官吏不是病死在途中就是到任之后离奇暴毙，你要想清楚了，以身赴险值不值当？”
值不值当？
“那就传膳吧。”
等饭菜上桌，宗竹边看着黑透了的天边又多扒了几口饭，生怕错过关宫门的时间，抹干净嘴巴就告了退。
都是同样的路，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出去的方向走就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