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刻钟，两具完整的骸骨被拼凑出来。 许驼子捧起比较娇小的那具骸骨的头骨，仔细端详着，又去检查了髋骨、掌骨、颈骨等部位。 “女性，年龄在十九到二十岁左右，没生过孩子……” 万紫鳞指了指许驼子，对沈墨说道：“这位也是一个奇人，他的仵作手艺师承自唐代，至今已经有七百多年。” “有一门绝活，能用黏土贴在头骨上，复原死者生前面目容貌，惟妙惟肖。” 沈墨这时候一直盯着另一具男性骸骨看，女的那具必然是醉仙楼花魁海玲，所以没什么可看的，等一下听听仵作分析的死亡原因就可以了。 海玲已死，追寻三十万两赃款的线索也就断了。 现在的突破点，就是搞明白与海玲装在同一个袋子里的人是谁。 在审判之眼的视角下，那具男性骸骨上突然生出电脑特效一样的变化。 惨白的骨骼上先是浮现出一条条血管筋络的影像、紧接着是肌肉、脏腑、皮肤、毛发… 前后不到两三秒钟，惨白零散的骷髅在审判之眼中，就复原成了生前的模样！ 只是……身子是光着的。 下一秒，一条系统信息从沈墨眼前划过。 【死者性别：男，年龄：35岁，死亡原因：溺水致死，死亡时间：194天16小时。】 此时仵作许驼子正按照万紫鳞的吩咐，用黏土在海玲的头骨上进行复原。 他每贴一片黏土，都要斟酌犹豫，几番调整，才会继续贴下一片。 沈墨也抓了一把黏土，直接一大块拍到头骨上，照着审判之眼看到的死者生前模样，复原男性头骨。 “沈大人，”许驼子的嗓音就像是铁刷子蹭锅底，“您也会这‘死而复生’之术？” 死而复生，就是复原死者生前容貌的手段。 全天下，会这份手艺的人不超过五个，全都是许驼子的师兄弟，同出一门。 沈墨干脆道：“不会。” 许驼子差点被这两个字呛死，他猛地咳嗽了几下，急忙把黏土拢到自己怀里。 “您不会就别添乱了，万一把头骨按坏，老头子我修补起来更麻烦。” 沈墨头也不抬地说道：“再给我两块，马上就完事了。” 他不会“死而复生”之术，但是填空题总还是会做的。 审判之眼能看到死者生前的样貌轮廓，只需要用黏土照着轮廓填充起来就行。 许驼子气的吹胡子瞪眼，觉得沈墨这个小年轻太过无礼。 他们师门数百年来，都是各朝各代的皇家仵作，他许驼子在刑部当差，铁老莲都没对他这么不客气过。 他感觉沈墨摆明了是在添乱，如果复原死者容貌那么简单容易。 沈墨见许驼子护着黏土坚决不给，索性就把头骨左脸的黏土抠下来，全都拍到右脸上。 然后三下五除二，就复原好了半张脸。 当他复原好的一瞬间，万紫鳞突然抽风式的哆嗦着手，指着那半张脸，好似呼吸困难一样。 许驼子也呆了，像个大虾似的跳过来夺走头骨，颠来倒去的打量。 “神技，神技啊！” “我习此技五十余载，也做不到如此程度，惟妙惟肖都不够形容，简直就像活的一样！” 他用手摩挲着没贴黏土的半张脸，感受着每一寸骨骼的凹凸，再对比复原完成的右脸，一瞬间好似年轻了十几岁。 “妙哉！妙哉！” “老头子我看到这半张脸，心里面好多晦涩难懂的地方都豁然开朗！” 紧接着他又猛摇头，“难难难，想达到这种境界，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做到。” 许驼子捧着宝贝似的端详着那颗头骨，忽然眉头紧皱，一巴掌拍在万紫鳞大腿上。 别的地方以他的驼背程度，想拍也拍不到。 “万大人，您看这人是不是……” 万紫鳞“嗬”地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没憋死。 “是他，没错，就是他！” 沈墨疑惑道：“谁啊？您们俩都认识？” 万紫鳞道：“李乐！” “三十万两贪污案的罪犯，被砍了脑袋的李乐！” 许驼子急忙检查李乐的颈骨，然后脸色阴沉地摇头道：“没有利刃断颈的痕迹，这人是淹死的。” 万紫鳞道：“会不会是沈墨复原错了？” 沈墨还没说话，许驼子勃然色变！ “绝对不可能！” “沈大人的复原术完美至极，每一寸肌肉的纹理和五官的比例都没一丁点问题。” 万紫鳞道：“如果这具尸骸是李乐，被砍头的又是哪个？ 李乐砍头的时候，可是在午门示众的，那么多人都看到…” “他娘的，”万紫鳞想明白了，“有人掉包死囚！” “掉包死囚的人与杀死李乐和海玲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个？” 沈墨道：“查下去就知道了。” 他留下几个捕快陪着捞尸的人打捞剩下的尸骨，然后一并送回刑部。 由许驼子复原死者容貌，再让捕快一一核对人口失踪的卷宗就行了。 万紫鳞和沈墨马不停蹄地赶往刑部大牢，准备调查当时看守李乐的狱卒、牢头。 这一番忙前忙后，万紫鳞出了一脑袋的汗。 与沈墨搭档爽则爽矣，就是太特么累了。 一天的时间，干一个星期的活儿。 如果换成别人，寻尸体、验证死者身份这些事，就够忙上好多天。 结果沈墨半天不到就把事做完了。 万紫鳞捏了捏肚子上的肥肉，感觉自己都累瘦了。 中午貌似没吃饭，只喝了两杯水酒，肚子正打雷抗议呢。 “我不行了，我要回去啃个肘子，你先去天牢把狱卒提到刑部，咱一起审。” 万紫鳞说完了这话，也不管沈墨同不同意，脚底抹油，溜了溜了。 铁老莲见万紫鳞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的回来，不由得担忧地问道： “怎么搞成了这样，你带沈墨去哪里耍子了？” 万紫鳞摆了个稍等的手势，冲回隔壁都察院总巡的办公间，掏出油纸包的酱肘子，狠狠地啃了一口。 然后又啃了一口，再一口，三口下去，整个肘子就进了肚。 他也转回了刑部大院，铁老莲正眼巴巴地等他答话呢。 “啊……” 万紫鳞拍着肚皮，抹了抹嘴。 “三分饱。” 他把手伸向怀里，准备取出醉仙楼花魁悬案的卷宗。 嘴上摇头晃脑地说道：“还能去哪，醉仙楼呗。” 铁老莲原本还面带微笑，万紫鳞带沈墨去了那种地方，顿时变脸黑包公！ 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醉、仙、楼？”一墨锦秋的大明第一神捕，请我抓贼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