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倭寇船各自划到了扬中岛南侧，然后沿着岛岸找到一条中等规模，需二十人协同才能驾驶的船只。 他们汇合之后，没有上岸，而是躺在船舱里闭目休息。 此时扬中岛还只是一片形成不久的荒凉沙洲，岛上十分贫瘠，人烟稀少，要到清代才逐渐发展起来。 倭寇为了劫掠而来，肯定不会把动手地点选在这里。 所以，这里极有可能是他们的一处集合地点！ 沈墨让罗三炮把自己送到岸边，然后立刻回泰兴，将倭寇的行踪报告给卢月，要他马上带人过来增援，争取把这伙倭寇一网打尽。 “荡寇的成败就在你们几个身上了，越快把援军带回来越好！” 罗三炮赌咒发誓，他就算是死了，变成鬼也会把消息传回去。 …… 在泰兴码头。 卢月急的像烙铁上的老鼠。 劈头盖脸的训斥着那几个被沈墨扔下的捕快。 “面对倭寇，你们居然让一帮贼开船载沈墨去追？ 你们是脑子是不是擤鼻涕的时候擤出去了？ 怕是沈墨没追上倭寇，在江上就先让贼犯们给害死了！” 石宝瑛也垂头丧气，那条善于追逐的猎犬正蹲在岸边，冲着江面吐舌头。 其实在场的人们此刻能做的，并不比猎犬多多少。 江上无法传信，无法留记号。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沈墨自己回来。 亦或者，是再也回不来。 赵立夫的面瘫脸在这时候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属下们在这位上官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焦急、慌乱的神色。 既然主心骨不慌，他们就觉得事情还有希望。 洛小茉紧张地捏着引路蛤蟆，不知道这东西在江里能不能用。 “汪！汪汪！” 猎犬突然狂吠起来，对着江面来回转圈。 紧接着人们便看到一条客船以冲锋舟一般的速度，飞也似的冲过来。 “当官的，当官的！” 罗三炮离着老远就开始喊。 “哪个是官老爷卢月？” 码头上穿官服的太多。 卢月急忙跳出来。 “我就是，你们？” “我们是灵水帮的。” 好家伙，可算是干了一件光彩的事，罗三炮急不可耐的把名号先报了过去。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几个捕快像是看到亲爹一样，喜极而泣。 “他们就是跟沈墨一起走的贼犯。” “在下灵水帮堂主罗三炮，沈捕快叫我回来传话，目前有四十个倭寇在扬中岛集结，人数后续有可能继续增加，请老爷赶快派人增援。” 听到消息，卢月心中大定。 既然知道传信回来，那就说明沈墨还没有与倭寇交上手。 “好小子！” 赵立夫重重地一拍手。 “人数、位置都探听明白了。” “此番若能成功，我等该联名上奏朝廷，表奏沈墨功绩。” 码头上早已准备好二十几条快船，有些是官府的，有些是临时征用的。 鱼鳔村的剿贼行动已经圆满成功，除了壮班回城防守，一百八十多名捕快全数在此。 罗三炮等八名义士负责引路。 整个船队满是萧杀之气。 倭寇在江上，随时有可能转移位置，如果是在陆地，还有机会调遣州军。m. 赵立夫立于船头，三州七县官员同行。 他们这些文官本不用冒此风险，但是文官也有文官的风骨。 面对倭寇，扔了笔杆子一样能上！ 一百八十多名捕快，每个人都沉默地盯着前方，耳中只有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 今天的这一战，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无法活着回来，有人害怕，但没有人后退。 罗三炮和八名弟兄全程没有一句废话，没有趁机提出宽大处理的请求。 只有临近目的地的时候，罗三炮问卢月，能不能给他们也弄几把刀来。 到时候他们愿意冲在最前面。 罗三炮的原话是：“反正我们也不是啥好人，我们战死了，总比捕快们战死了强。” 谁都知道，面对四十名穷凶极恶的贼寇，一百八十多个连刀都没配齐、大部分人只有铁尺的捕快杂牌军肯定是凶多吉少。 卢月官微言轻，未敢表态。 赵立夫亲自抽出一把刀交到罗三炮手上。 “荡寇之际，你我皆是华夏儿女，无有官匪之分，稍后我们一起杀敌卫国！” 赵立夫此举，乃是冒着天大的风险。 他还不知道罗三炮到底是什么罪犯，是小偷小摸，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但是他磊落的举动和掷地有声的话语，却是令罗三炮这个大老爷们儿眼含热泪。 码头上，被吵醒的民众们顶着凛冽的江风，守在岸边。 捕快们就相当于后世的片警，而他们面对的倭寇，则相当于凶悍的异国侵略军。 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装备水平，都不是同一个水平线上的。 要知道，就算是此时朝廷海防军，和倭寇打起来也是输多赢少。 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为的，只是将一场浩劫扼杀在萌芽中，哪怕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赵立夫也正是为了这一点，才不惜亲身犯险，立刻整兵出击！ 如果现在写快报去调遣州军，等州军赶到，这伙倭寇说不定已经汇合完毕，洗劫了不知道多少个村镇，屠杀了多少大明子民了。 …… 扬中岛，情况向着沈墨最不希望见到的方向发展了。 在罗三炮去报信的时间里，又先后来了两条倭寇快船。 倭寇的人数已经增加到五十人！ 而且他们开始检查装备、整备船只，补充食物，即将转移。 看样子已经通过侦查，选好了下手的目标。 这一次离开，再次靠岸时他们必将像一群冲出洞穴的吸血蝙蝠一样，席卷一切！ 是在这里徒劳的等下去，眼睁睁地看着倭寇离去。 还是舍出这条命，把他们拖住？ 沈墨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考虑！ 想走？ 老子毁了你们的船，看你往哪走！ 沈墨脱下衣服和靴子，精赤上身，只留一条裤衩。 听说倭寇是出了名的短小，就凭咱这如蟒似龙的家伙，若是遇到危急时刻，裤衩一脱，吓也能吓死他们几个。 沈墨用嘴巴衔着刀，慢慢走入江水之中，从水下向着最大的那条船接近过去。 有惊无险地潜行到船下，沈墨深吸一口气，潜入船尾底部。 倭寇们驾驶的并不是从东瀛跨海开过来的海船。 而是到了大陆之后劫掠的大明船只，比倭寇自己的船要结实的多。 沈墨运起千斤怪力，才将刀刃插入船底缝隙之中。 刚一用力，那刀就断成了两截。 好好的一把腰刀，直接变成了一个大号菜刀。 谁让他手欠，用自己唯一的兵器试验内力。 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沈墨一看手里这个不伦不类的“菜刀”顿时福至心灵。 武技……庖丁刀法！一墨锦秋的大明第一神捕，请我抓贼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