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黎天师对一切都不在乎。
就算被人打扰也不会生气。
但岛上的居民却不能不在乎。
因为他们知道这座仙岛真正的主人是谁。
所以那些知晓仙岛真相的居民,会自发的选择“守护”重黎天师,不让外人过分打扰天师,尤其是这一个月。
平时因为重黎天师平易近人,并不在乎其他人来打扰求教,所以大家正常情况下也不会管,毕竟有不少“本地居民”也是误入此地,得到指点教诲的人。
但这一个月不一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大家都很知道这一个月对天师来说很重要。
所以岛上的居民都会很自觉的不去打扰。
平常这个时节根本不会有外来人。
但谁能想到这一次却不一样。
莫雷觉得自己身为岛上的人,有义务将这些外来的,不懂规矩的修士挡在外面,不仅仅是守护天师不受打扰,也是为了维护岛内的和平。
因为外来的这些人,往往太不懂规矩。
平时家中的长辈们会管。
但今天,这些长辈赶集去了,自然就该他来管管。
“来到这座岛上,就要守规矩,不然我就要请你离开。”莫雷冷声说道。
他已经算是很克制了,并没有一上来就打打杀杀,言语上也算的上得体,即便是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上长大,他也得到了很好的教养。
林夕叹了口气:“这位朋友,连那位前辈都没有说什么,甚至还为我朋友推演天机,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一点。”
如果可以,他还真不想动手。
即便对方不是他的对手。
“推演天机?”莫雷惊讶的看了江小夕一眼,随后目光微沉:“那位大人心胸远阔,并不代表你们可以得寸进尺,你们已经打扰了一次,难道还不满足?”
“恐怕,还真满足不了。”林夕微叹。
看来这一战是在所难为的了。
果不其然,莫雷听到林夕的话勃然大怒:“外面的人果真贪得无厌,你们不走,那就由我把你们击败然后丢出去!!”
“破法神雷!”
莫雷化作一道紫色雷光,直奔林夕面门而来。
气势极其骇人,浑身上下都萦绕着惊雷。
破法神雷乃是赫赫有名的雷法神术,不仅一切邪佞秽物有着几乎不讲道理的克制,而且对绝大部分术法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压制。
威力极其可怕,修炼也非常的困难,就算有这方面的资质,也少说要修炼百年才可能有所小成。
眼前的年轻男子竟然有这么了不得的资质。
林夕没有小觑,立刻祭出了乾坤画卷,画卷化作空白长河挡在了他的面前。
轰!
轰!
轰!
数十个沉闷的雷音迸响,随后画卷之上蔓延出紫色雷电的纹理,犹如蜘蛛网一般蔓延了整幅画卷,威力不容小觑。
不过所有的威力全都被封印进了乾坤画卷之中。
莫雷一惊:“这是什么!”
“没什么,一件法宝而已。”林夕平静回答。
在仙岛之上莫雷或许能修炼厉害的术法,但却很难拥有强大的法宝,因为条件不允许,没处去寻找那么多珍稀材料炼器。
莫雷微微咬牙,他自然知道是法宝。
“孤星掌!”他双手重重一合,无形之威震**了出来。
天空之上星辉竟然被引落,淡淡的光辉就像是飘飞的柳絮,但却带着极其凌冽的杀机落下,这显然就是极其可怕杀招。
此人实力恐怕比祁连云都弱不了多少,在外界绝对是天才级别的。
“资质极佳,术法可怕,可惜斗法经验太少了。”林夕心中默默想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识海掀起巨浪,化作尖锐的利刃重重的刺向了莫雷。
神识技。
莫雷身躯一震,眼中透露出几分痛楚,身体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满天的星辉顿时全部溃散,他也直接倒在了地上精神恍惚。
林夕的神识技直接破开了莫雷贫弱防护,打在了他的识海上,让他陷入了短时间了精神涣散状态。
如果林夕狠一点,说不定直接让他识海崩溃都有可能。
不过林夕并没有这么做。
毕竟不是来结仇的,何必下死手。
莫雷愣了大概十几息的时间,看似不长,但若是林夕要杀他,恐怕早就已经杀了他上百次了。
他回过神来,似乎仍然有些恍惚:“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的神识防护太薄弱了,太容易被人找到破绽。”林夕摇头说道:“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更不想杀任何人,也希望你别来找我麻烦了。”、
莫雷斗法经验显然是十分匮乏的。
他的术法威力都非常刚猛,一经施展,实力不如他的修士会被摧枯拉朽般击败。
但要是遇上实力和他差不多,或者碾压他的修士,那么莫雷的短处就是轻易暴露出来。
他不懂斗法。
不知道该怎么去寻找对手的弱点,只知道一味的强压。
遇上林夕这种实力与经验全都压制他的修士,莫雷简直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莫雷盯着林夕:“怪不得爷爷说外面的修士都很厉害,我的能力还差的远,算你厉害,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他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干脆利落。
“我哪有想为所欲为......”林夕刚想反驳,莫雷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火道人在一旁幸灾乐祸:“好像不妙了啊,这小子背后至少有一位合体级别的老怪物,说不定还会牵扯出一个隐世家族。”
林夕一阵头疼。
自己不想惹麻烦,但是麻烦就是会自己找上门。
这完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我是不是得去解释一下啊。”林夕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根本解释不通。
他不可能不去打扰重黎天师。
这是最根本的矛盾。
无法调和。
江小夕看着林夕左右为难的样子,小声说道:“我再去求求重黎大叔吧,大叔其实挺好说话的,说不定就同意了呢。”
“走,我们再去试试。”林夕直奔崖壁上而去。
但这一次不像第一次那么轻松了。
一股无形的阻力落在了林夕身上。
越往上,阻力越大。
在靠近崖壁上方的位置,林夕感觉这股压力仿佛要将自己碾成粉末一般,剧痛从浑身上下各处涌来,仿佛要将林夕的神智吞噬。
而反观江小夕和火道人,却可以轻易的登上崖壁。
“怎么会这样?!”林夕异常的不解。
火道人悠悠说道:“大概就是无缘的意思。”
林夕吐血。
这分明是你故意针对我。
怎么能算无缘!
一千零七十八章、 坚定的祁连云
而就在林夕一筹莫展的时候,祁连云也遇上了很大的问题。
他不敢随意施展遁术,唯恐一不留神得罪了某位路过的前辈。
别看他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一副自信过头到自负的程度,但他并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小心谨慎行
而因为萤火仙岛的特殊性,神识似乎也变得不太管用起来,感应能力大幅度削弱,而且只能勉强感知到方圆百米的动静。
要知道他可是化神修士,只有这么小的感知范围实在有些可怜。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情况。
他......迷路了。
萤火仙岛再小也是一座仙岛。
对祁连云来说这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
而且这座仙岛有很多神秘的地方,他的直觉让他不敢靠近,一来二去,他彻底迷路了,只能像无头苍蝇那样乱跑。
“见鬼了,我是不是和林夕他们一起走的。”祁连云开始自省。
他四处乱走,终于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溪涧。
水声潺潺,虫鸣蛙声响。
起伏的山坡上野草生命力旺盛的生长着,绿意葱郁,有几分野蛮与清澈写意。
一头老黄牛正悠闲的漫步溪涧旁吃草。
而老黄牛身边则倚靠着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粗布衣裳,面容很是清秀,他随手揪起一根长草,有意无意的拨弄着水面,泛起阵阵波澜。
看起来就是很寻常的牧童放牧的画面。
祁连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但当他看到水面上泛起了涟漪,突然脸色凝重了起来。
水面上的涟漪竟然隐隐约约蕴含着一丝道纹。
祁连云急忙靠近仔细观察:“果然没错,真有道韵,随手拨弄出的水花就有这般道韵,难不成这小鬼不是凡人?”
一路上,他根本分辨不出究竟哪位岛上居民是前辈高人。
实在感应不出来。
境界远超他的仙道前辈,若是真要隐藏气息,怎么可能被他给看出来。
所以他一直毫无收获。
但现在不同了。
有一个“小鬼”随意拨弄的水花就有道韵,绝对错不了。
而且这里将长达一个月没有光亮,全是黑天,一个小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岂不是显得很诡异么。
这些前辈高人想法捉摸不透,有人喜欢隐藏一切做一个寻常老人,也有人喜欢游戏人间,在红尘之中砥砺道心,这都很正常。
修士的年龄本就难以通过外貌判断,一个清秀少年,未必不可能是一个修炼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改变自身外貌对修士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题。
一个老怪物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孩童,虽然恶趣味,但并不是不能理解。
“这位,应该是仙岛之主吧!”祁连云搓着手兴奋的想道。
越是隐藏越是可怕。
都把自己伪装成这样了,肯定是最最顶尖的前辈高人啊。
“绝对不能放任仙缘从我手中溜走,我不允许这种再出现第二次。”祁连云下定决心。
被林夕抢走仙缘这件事,真的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于是祁连云打起精神,摆出自己最灿烂的笑容走了上去:“这位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少年并没有注意到祁连云,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四处扭头这才看到笼罩在黑暗中的祁连云,有些警惕与困惑:“你是谁?”
“我,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祁连云笑道:“天这么黑,小朋友你不回家吗?”
“接下来一个月天全都是这么黑,总不能不放牛了。”少年耸肩。
少年语气神态都很正常。
完全符合一个十二三岁少年的样子。
祁连云心中暗道:这前辈还挺喜欢藏的。
大概是仙岛上极少有坏事发生。
所以这里的人往往没什么警惕性。
接下来祁连云就以一个旅人的身份,和少年套着近乎,虽然没什么警惕心,但少年显然对这般套近乎的行为不太适应,并不想搭理祁连云。
但这并不妨碍祁连云在一旁口若悬河。
“你们这里可真是奇妙呀。”
“我第一次遇到这么神奇的地方。”
“如果可以,真想在这里定居。”
“小朋友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哈哈哈哈,那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你我这么有缘,不如结为异姓兄弟如何?”祁连云厚着脸皮说道。
少年满头的黑线:“我不认识你。”
“一回生二回熟嘛。”祁连云继续套近乎。
少年终于确定,眼前这人就是个疯子,他起身牵着老黄牛就要离开,黑夜无光,他捧出一块发光宝石摸索着前进。
祁连云见状一惊。
此物绝对是一块神珍,拥有不可思议的伟力。
相隔极远都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等等,前辈,别走!”祁连云终于坐不住了,这人绝对是了不得的人物,不然哪有这般厉害的东西。
少年困惑回头:“你喊我?”
“当然了,晚辈祁连云,见前辈雄伟神姿,道法自然,心中仰慕至极,希望前辈能够为晚辈的修炼解惑一二。”
祁连云态度极其陈恳。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少年茫然。
“前辈都这样了您就别装了。”
少年纳闷:“我装什么了。”
“你手中的宝石可不是凡物。”
“哦,这个啊,是河边捡的,我见着有趣就留着了。”
“......”祁连云哪里相信:“前辈您随手拨弄水花,便有如此道韵,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前辈您就不要隐瞒了。”
少年满脸茫然:“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水花怎么了?”
“您那几下动作,就非常的了不得。”
“那动作?”少年歪头:“我是前几日看到个邋遢老渔民这么做,所以下意识学了学,这动作有什么问题,很普通呀。”
祁连云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少年,仿佛想要看透对方的伪装。
少年被看的心里发毛。
但祁连云仍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真的想错了?”祁连云嘴角微微抽搐。
竟然白费功夫了。
真是气死人了。
而这时,祁连云内心一阵悸动,元神上的烙印微微震动。
他猛地仰头望向远处,低声喃喃:“要过来了么。”
祁连云感知到了元武陵的动静。
对方似乎是要来了。
“看来没时间寻找机缘了。”祁连云化作一道光往远处疾驰而去,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放牛少年站在原地。
少年看着祁连云离开的方向,眼中的惊愕逐渐化作平静,方才的少年气质尽数收敛,仿佛突然化作了深不可测的云海。
“资质倒还凑活,但我给了这么多提示却仍然如此不坚定,急躁不堪,完全不是可造之材。”少年声音稚嫩,但语气老气横秋。
一旁的老黄牛竟然也缓缓开口,吐露人言:“永夜时刻竟然也有外人上岛,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知道,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