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优势达到目的的人不用在我面前炫耀。”
齐子佩放下铅笔直起了腰,居高临下盯着迟淼,迟淼一下子还真的被威慑到了,嘴巴嗫嚅了几下也没呛出话来。
哎你咋又不看我了,我很丑吗!
齐子佩头也没抬,在清单上写下了苹果和水果刀。
“女生总是不被人相信的,即使和她对立的男生说的是谎言,我又何必较真,再说我也有钱拿。”
她说一千句一万句都没用,他一句话就能把她绑在这里,不用挣扎了。
她随身带有便签纸和小铅笔,正俯身借着床头柜一样一样列购物清单。
时不时还要问一下迟淼需不需要。
迟淼全身上下几乎没有能动的地方,他微微侧了侧脑袋,盯着齐子佩垂下来贴合脖颈又溜到侧肩的辫子发呆。
幸好,迟淼松了一口气。
相处了这么一会儿,他倒是能从小护工冷淡的语气里品出几分不一样的情绪了。
小护工这次没听出来生气,看起来是认命了。
配个小黄毛大金链子正好。
齐子佩说了一串数字,转身就要出门。
迟淼把新要到的电话号码存好,却在写备注时犯了难。
护士:“……”
她翻了个大白眼,留下一句“一会儿我过来办手续交钱”就走了。
切~
“我感觉全身都疼得动不了了。”
齐子佩又一次忽略了他的话。
“最后一点,脑震荡可大可小,不要太长时间玩手机。”
多新鲜呀。
齐子佩帮他把手机拿了出来,又帮他把病床给摇起来,俨然有了合格护工该有的样子。
“你身上的伤只有右胳膊和右腿比较严重,骨折了,但不到住院的程度,有点脑震荡才把你扣下了,身上的只是淤青,包的吓人。”
“你乖一点,需要我帮你把手机拿出来吗,你的左手没多大事,无聊了可以玩一会儿。”
迟淼给点阳光就灿烂,脸上又带上了傻乎乎的笑。
只是扯得伤口疼。
但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
她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钱包和便签纸。
“说完了吗,我去楼下买生活用品,你老实待着。还有,你的随身物品都在这个柜子里,一会儿自己办手续,我替不了你。”
“你写完啦?让我看看呗?哎你去柜子里找什么?”
齐子佩把四四方方的便签纸撕下来折好,自己蹲下身子打开床头柜,一点也不见外的拿了小狗的钱包。
这年头用钱包的人也不多了。
小护士皱眉:“护工这一行哪有这么挣钱,再说他个小孩儿哪来的钱。”
齐子佩只当没听见,只是略带嘲讽地看着躺在床上装柔弱的迟淼。
两人对视了一段时间,迟淼被那抹嘲讽激起了兴趣,兀的想给她撑下场子。
话说他头上包有纱布说不定真的很丑。
迟淼用能动的手指抠了抠床单,不服输地继续口花花。
“啧,其实替换一下我也为你感到生气,但下次我可能还是会说谎,因为……我不是个好人呀。”
她只希望小骗子能按期付钱。
某人装傻:“有吗?”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了,小护工总该看看自己了吧?
还是齐子佩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
“想吃什么水果。”
迟淼:“苹果就行,话说你就这么妥协了?明明是我在说谎。”
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
既然答应了照顾这小崽子,那就踏踏实实干吧。
齐子佩有记录的习惯,尤其是买东西之前,她不希望有遗漏没买的情况发生。
“是哦,那你也认识认识我,我叫迟淼,迟到的迟,三个水的淼。”
迟小狗的尾巴又上天了。
趁着他的小护工还没出门,他连忙问道:“哎,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问完就后悔了,不好,要遭。
齐子佩手指搭在门把手上,面无表情回眸,“你不是认识我吗?”
她似乎真的在养儿子。
迟淼单手转着自己裂了屏的手机,学小流氓勾搭女生一样,流里流气问齐子佩。
“那,正好拿出手机了,留个联系方式呗。”
换而言之只是行动不便而已,不用她做太多的事。
病房里开了空调,迟淼藏在薄被里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确实能动,疼痛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
但他偏不这么说。
“需要需要,我能坐起来吗?谢谢。”
齐子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原来你会说谢谢。”
“……”
“哦~保证完成任务。”
迟淼终于意识到了这个自己强买强卖来的护工不太喜欢自己,快翘上天的狗尾巴悄悄收了收,老老实实躺在薄被里接受了安排。
齐子佩没有弟弟,看见迟淼服软,冷淡的态度也跟着柔和了些。
就这么把小狗的“不是好人”论调和碎碎念给忽略了。
她知道有个论调是“男生心理成熟年龄比女生晚”,但她属实没见过幼稚到这个程度的同龄男生。
不想理他。
欺负得够够的了,得把人哄哄。不然把人真惹恼了不干了,他一个人住院多无聊。
“一天三百,成交。”
他就差把“小爷不差钱”写到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