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日军士兵越来越多,一队队从楼里面冲出来增援,大楼门前,甚至有日军架起了一挺机枪。
对方火力太猛,二队被压制的抬不起头,只得躲在掩体后面。
顾燕帧见到此种情况,惶急不已,他们的人数终究太少,手上的作战武器也不足,若是硬冲,根本没办法走到对方的楼门口。
金显荣让他拭目以待,招了招手,几个日本卫兵立刻用枪指着沈听白将他带出去。
顾燕帧和奔子带着二队摸进院内,即将要攻进后门时,却停下了脚步,“我们进来的太顺利了!一定有问题!”
话音刚落,几梭子弹相继袭来,登时便有二人中弹倒地。
藏身在山坡上的朱彦霖,透过狙击镜时刻观察着这一切,额上的冷汗已经流到了脸上,他却没有时间去擦。
他目光专注的看着屋内,全身都紧绷起来,随后,“砰!”地一声,子弹从窗户射入,钉在那名士兵的胸口。
金显荣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这帮烈火军校的学生,终于还是来了。
顾燕帧屏住呼吸,全身每一处都紧绷起来,他手上已经换了两把手枪,左手在前,右手稍稍靠后。
不得不说,金显荣很聪明,她坐的位置两侧都有书柜格挡,靠近走廊的一侧还有女秘书站在那里给她当人肉护盾,子弹要想射过去就得先击毙那名女秘书,可是这就会给她准备的时间。
因此,必须得同时打中这二人,才能保证沈听白的安全。
为什么?看来她还是不明白,沈君山冷眼看着她,“因为我们是中国人,不做民族的叛徒。”
中国人?那她呢?她又算是什么?金显荣转头看向谢襄,目光逐渐变得犀利,狰狞而疯狂,“谢良辰,不对,我应该叫你谢襄。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如果不是你,君山不会放弃我!”
谢襄刚想开口,就看见顾燕帧站在走廊上的窗前对她勾了勾食指,顿时会意,将想要说的话压了下去。
人群分成两队,弓着身子逐渐接近情报处。
金显荣下了令,立时便有卫兵拿着冷水泼向吕中忻,“吕教官,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有,我……“吕中忻因为伤势停下话音,大口的喘息着,血水不断地从他的口中流出来,半响,他咳出最后一口血水说:“我想起来了,你小时候被大福晋卖进了妓院,是吧?”
沈听白弯下腰,半蹲在地上,痛的额上青筋暴起,却仍是咬着牙不肯发出声音。
看着不敢再向前一步的众人,金显荣发了话,“放下枪,沈会长还能多活一会儿!”
几人对视一眼,沈君山率先放下枪,谢襄几人也跟着放下来。
金显荣苦涩一笑,握紧手中的枪,她没想到,自己一路辛苦谋划,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谢襄用长枪推开门,率先进了屋子,沈君山几人紧随其后跟进来。
金显荣在看见他们那一刻,用枪口指着沈听白的脑袋。
沈君山举起枪,率先冲出去,其他人纷纷跟上,弹火密集,炮火轰鸣,日军在火炮的攻击下早已经乱成一团,瞬间溃不成军,开始边打边退。
宫泽中将的脸色开始阴沉起来,金显荣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他们都低估了这群烈火军校的学生,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之中。
远处的朱彦霖拉上枪栓,将枪口对准宫泽中将,扣动扳机,一枪爆头。
毕竟,这次任务事关沈听白,他不能让这人承受一点风险。
远处一声炮响,顾燕帧和奔子同时趴倒。
炮弹落在院子里爆炸,几名日本兵登时被炸飞,其他的日本兵也慌了起来,开始向楼内逃窜。
宫泽中将满意的看着还在浴血奋战的敌人们,点了点头,“就照你说的办吧。”
奔子从门边探出头,击毙了一名想要上前的日军士兵,问道:“顾少爷,现在该怎么办?”
“牵制住,我们还有大招没用呢。”顾燕帧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沈听白转身坐到椅子上,交叠两腿,抿着唇笑了笑说:“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啊。”
“他这种人,本来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啊。”金显荣挥挥手让人将尸体带走,仿佛不过随手杀了一只鸡,她继续对吕中忻说道:“可你不一样,吕教官。你是张司令的心腹啊,比起他,你更容易掌控顺远,掌控奉安啊。”
吕中忻看向他,这个女人凶残至极,如今,还妄想自己帮她作恶。他声音嘶哑,“烈火军校的人,可以死,但却不能降!”
这个情况和金显荣想象的一样,她带着沈听白去了走廊,走廊尽头,宫泽中将在窗前负手而立,饶有兴致的看着院子内的交战。
金显荣上前一步,“宫泽中将,请您放心,这次一定将所有对我们不利的敌人全部歼灭。”
没错,这一切都在他们掌握之中,也是他们的计谋——以沈听白与吕中忻为饵,将敌人一网打尽。
“躲起来,快!”
奔子连忙侧身躲到门后。
早已埋伏好的日军冲了出来,他们呈夹击之势纷纷开枪,一时间子弹横飞,火花四溅。
楼下枪声四起,沈君山与谢襄带着人冲向大门,岗哨上的哨兵都被顾燕帧带领的二队给解决掉了,因此等一队打到门前,日军才反应过来。
爆炸声不断传来,金显荣却丝毫不慌,她看着已经站起来的沈听白,癫狂地笑了,“有意思啊,居然有人千里迢迢地跑来送死,沈会长,你是不是以为他们来救你的啊?他们是来送死的!”
“在这片土地上,生死,你说了不算。”沈听白知道,里面必定有顾燕帧。这个少爷向来福大命大,无所不能,他相信他。
金显荣的面孔微微狰狞,这是她永远抹不去的屈辱,也是她最怕暴露在别人面前的弱点,她目光逐渐变得阴冷,手扬了起来,“既然不想活着了,那就成全你吧。”
士兵上前,拿着毒针。
“学校起名烈火,就是要湮灭一切。敌人不死,烈火不灭。薪火相传,生生不息!”吕中忻慷慨激昂。
一支枪口对准了那名女秘书的头,另一只则对准了金显荣将要露出来的手臂。
她知道金显荣的痛处,应该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你以为没有我沈君山就会喜欢你吗?怎么可能?”谢襄嗤笑一声,目光中尽是不屑,“听说你为了争取自己在织田家族的利益,不惜献身给自己的养父?也难怪,织田秀幸儿女众多,又怎么会轮到你一个养女来主持事务!”
“闭嘴!”金显荣彻底癫狂了,往日的屈辱逐渐涌上心头,她看到沈君山厌恶的神色,怒火开始控制她的一切,语言和行动,理智与感情。
“君山,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我无数次的憧憬,无数次的幻想,我们在一起的未来会多美好。”金显荣扫视了屋子所有人,“变成今天的局面,都是因为你们。都是你们这帮不识时务的废物,一步步把我逼上绝路!”
难为沈听白这个时候还能走神,金显荣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想着怎么没见到顾燕帧,他相信这个少爷的能力,但免不了担忧。
金显荣眼里含泪地看着沈君山,她叫君山这两个字时,出奇的温柔,“君山,劝劝你哥哥吧,我们一起创造一个新的顺远有什么不好呢?你们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我,针对我,究竟是为什么啊。“
女秘书也用枪指着吕中忻,“放下枪!”
“大哥!”沈君山刚想冲上去,却被一声枪响止住脚步。
枪是金显荣开的,子弹射进沈听白的腿上,一时间鲜血飞溅。
鲜血飞溅在金显荣脸上,她尖叫一声,带着沈听白连忙跑回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卫兵都被她赶出去增援了,虽然这无异于飞蛾扑火,但多少可以给她点心里安慰,外面多一个人,烈火军校的人就能晚进来一秒钟。
走廊脚步声响起,是敌非友。
紧接着,又是一发炮弹打来,日军机枪手所在的掩体也被炮弹击中,大门口的工事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炮火不断,一处又一处的哨岗和开火点被轰开,甚至整个大楼都跟着震颤。
“冲啊!”
大招?奔子有些发懵,这些不在他们计划之内啊,但转念一想,还是相信他们大少爷的眼光,相信顾燕帧吧。
顾燕帧笑笑,手上依旧沉稳,谈话间,又是两名日本士兵倒下。
出发前,他便想到这次任务的凶险,因此联系霍小玉,让他去向裴顺借来了大炮,上次执行任务,他可再清楚不过这东西的厉害。有了火力的保驾护航,他们的任务也就顺利多了。
金显荣的眼睛眯了起来,不能降吗?那就去死吧!
有人上前按了电椅上的开关,吕中忻开始疯狂挣扎起来,他咬紧了嘴唇,不肯发出声音。金显荣又加大电流,办公室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他的身上冒起阵阵白烟,再也忍不住,痛呼一声便昏死过去。
楼外,发现异常的顾燕帧挥了挥手,“目标在二楼,烈火军校所有学员,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