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白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甜了就别苦巴巴一张脸。”
“我心疼!”顾燕帧没心思让他多罚几下了,声音洪亮,又猛地低下声来,“你病了我都不知道,还让你……”
“别说了!”沈听白不知怎么就变张脸,推开他,棉被掀开,眉毛皱着,眼神冷厉。
他睡了一路,被这人带回顺远。
顾燕帧不只是懊悔,他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了。
沈听白注意到他神色,把送到嘴边的蜜枣,推给顾燕帧,“张嘴。”
沈听白张嘴吃下,银边眼镜下的双眼眯了起来,“甜,顾少爷有心了。”
“那我希望你以后让我放心,有病就要看,别撑着。”顾燕帧说完,把人抱紧,打算和他算账,“我问你,什么时候病的?”
“早上。”沈听白被一颗又一颗蜜枣甜的心都烫了起来。
“怕。”堂堂顺远商会会长,害怕吃药,这件事真不足为外人道也,沈听白平时不说,但顾燕帧这么问了,索性承认,一派温和道:“可以不喝吗?”
顾燕帧的火气降了点儿,沈听白裹着棉被,只露出脑袋,说他怕吃药,太诚实了,也太让人心软了。强硬的态度渐渐软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这是我辛苦为你买来的,你要浪费吗?”
这个问题,沈听白还真要好好考虑了。
“我要威士忌。”顾燕帧很快也放下筷子,揉着肚子,张嘴要酒时就不怎么乖了。
还真不怕撑到,沈听白说:“天色已晚,顾少爷还要回军校,别喝酒了。”
“我在军校还每天晚上翻墙出来喝酒呢!”顾燕帧颇为骄傲,“军校不让晚上出来,我一次都没被抓住过。”
“现在能走吗?”
“要牵着手走。”
沈听白眼角一抽,“你怎么不说要抱着你走呢。”
“你睡不好,我也会疼。”沈听白抓住他的手往胸口上一按,“我病了不假,但是我没有告诉你,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你知道吗?你现在怪自己,是想让我死吗?”
顾燕帧的大脑都停止运转了,一时半会儿很难理解这话里的意思,他只清楚一点,连连摇头道:“不是,沈听白,我,我不怪自己了。”
沈听白叹息一声,松开手,下床道:“不是早说饿了,去吃饭。”
沈听白被吼的一愣,哑口无言半天,说:“小病。”
这无疑又给顾燕帧的心头添了把火,气的很,也心疼的很,他想着现在还不是计较的时候,拽着沈听白上楼,一脚踹开他的房间,把人在床上按下来,用棉被裹住,一言不发的走了。
沈听白被裹成了粽子,只露出头来,他准备掀开棉被下床时,叹口气,老老实实地在床上待着了。他知道顾燕帧干嘛去了,也知道顾燕帧会回来,还是不要让这个少爷更生气才好。
顾燕帧愣愣的看着他,心里又气自己,又心疼沈听白,还委屈这人凶他,低下眉眼来。
沈听白把他按到床头板上,俯身凑近,捏住他的下颔,看进他眼里,“顾燕帧,你说你心疼,难道我的心就是石头做的吗?”
顾燕帧脑子一炸,整个人都傻了。
顾燕帧乖乖地张嘴吃了下去。
“甜吗?”沈听白挑眉看他。
顾燕帧点头,“甜。”
顾燕帧懊恼极了,听到早上,就知道是昨晚沈听白穿着睡袍出来,着凉了。他这两天因为晚上没好好睡觉,精神有点疲惫,竟然没发现。
想到路上他睡觉,让沈听白赶毛驴——
这人都病了。
“听白,你病了我多心疼啊。你听话,乖一点,把药喝了好不好?”顾燕帧噘着嘴,看着比被逼着吃药的沈听白还委屈。
沈听白就受不了他这样,接过碗,一口气把药给喝了,苦的脸都皱了,嘴边突然放了个蜜枣。愣了愣,吃进去,药的苦被蜜枣的甜冲淡了。
床头桌上放着一小包蜜枣,顾燕帧隔着棉被抱住他,又递一个到他嘴边,“我就怕你苦到,给你买了蜜枣,甜嘛。”
违反纪律偷溜出来有什么值得骄傲,沈听白看这嘚瑟的小表情,站起来往楼上走,“你说什么都不给你。”
“你病了嘛。”沈听白不伸手,顾燕帧自己挽上他的胳膊,得到冷眼也不松手,反正赖上了。
厨房早就做好饭了,端上饭桌。
沈听白吃完饭,擦了擦嘴,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桌子,十指交叉,看着对面的顾燕帧。这个少爷吃饭真不挑食,逮到什么吃什么,腮帮子鼓鼓的,低着眉眼看着乖得很。
顾燕帧心跳的厉害,起身时脚都软了,一把扑到沈听白怀里。
“哪里不舒服?”沈听白牢牢地把人抱住,第一反应就是顾燕帧好好的,怎么连路都走不成了。
顾燕帧只是想起来刚才沈听白把他按在床头板上,他就心慌,摇头道:“腿麻。”
半个小时以后,顾燕帧端着一碗药上来,拉着椅子在床边坐下,把碗递给他,语气强硬:“喝。”
沈听白不喜欢看病,除了觉得过一两天也就好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喜欢吃药。顾燕帧递过来这碗药,他闻着就苦,眉毛都皱了起来。
“沈大少爷,您不会是怕吃药吧?”顾燕帧看他没有动作,难以置信地问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