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客气,我跟你父亲是老朋友了。”白市长拿着酒杯笑道:“看见你们这辈人长大成人,我也是心感安慰。”
“虎父无犬子嘛,沈老先生真是好福气呀,有你这么一个儿子继承家业,能早早地退休在家颐养天年。真是让我们好生羡慕。”沈听白都子承父业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在花天酒地,这不没办法了,送去烈火军校了,可也没好多少,有这个对比,顾宗堂说的倒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沈听白把银边眼镜摘下来,用帕子擦拭着,他眼皮子垂下,闻言唇角的笑容渐深,抬眼道:“顾次长的公子,才是人中龙凤啊。才来顺远几天,就已经家喻户晓了。”
——某人那是傻气,郎有情妾无意哟。
当真是讽刺至极。
顾家的少爷嘴上原来这么不饶人。
这副打扮,这整齐梳在脑后的头发,并没有让他看着正经多少,还是痞气十足的浪荡公子模样。
顾燕帧勾着嘴唇儿笑的恶劣。
曲曼婷自然看到了,心里骂了句又是这个混蛋,一把打掉沈听白的手,让他别老摸她的头,就起身出去了。
曲曼婷捂着嘴笑。
沈听白见她笑了,就笑的更开心了,“怎么了?”
“我看你从小就老气横秋的,你怎么这么孩子气啊。”曲曼婷说。
白碧云握住他的手,甜甜的笑了。
白市长心里冷笑,嘴上道:“年轻人嘛,多少顽劣一些,只要好好教育,应该是错不了的。”
沈听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顾宗堂坐不下去了,说了个失陪,拿着酒杯就走了。
佐藤一夫冲着二人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沈听白被点名又被挽胳膊,脸上的笑容就带了几分真心,抚摸了一下曲曼婷的手。
曲曼婷一把拍掉,在沙发上翘腿坐着。
沈家业大势力也大,顾宗堂是不愿与其交恶的,上次沈听白把他儿子弄进警察厅,后来就让人送礼上门说是不知道是令公子,特地前来道歉了,可哪能真不知道?而若诚心,又为何只派一个下属过来?但撕破脸两败俱伤,这事又本就是他儿子要绑走曲曼婷挑起的,并不占理,也就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了去。如今听沈听白话里明显的嘲讽,咬了咬牙强行保持微笑。
白市长道:“顾兄,燕帧也来顺远了,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啊。”
“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嘛,不提也罢。”提他还不够丢人的,可他不提,沈听白倒是提了,这算什么事啊。
也是时候见见顾宗堂了。
一个圆桌前,坐满了三个人。
沈听白看着对面二人道:“白市长和顾次长,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真是让听白又荣幸又惶恐啊。”
“一会儿别忘了跟我跳舞。”沈听白目送她。
曲曼婷道:“看心情吧。”
沈听白笑着笑着,就将背倚在沙发上,缓缓地叹了口气,他们之间总是这样看心情。
“我这可不是孩子气。”沈听白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啊,好好保护好自己就好了。”
就听一个声音漫不经心地传来,伴随着讥讽的笑声,“某人那是傻气,郎有情妾无意哟。”
沈听白闻言,猛地抬头看去,只能从大厅里看到一个背影,背脊挺直,身形瘦削,身穿黑丝绒的长款西装。正待他要收回视线,那人转过身来,正是顾燕帧。
沈听白起身微微鞠了个躬,瞥了眼顾宗堂的背影,说真的,顾燕帧和他爸可是一点也不像,那瘦削的身材,白皙的皮肤,都像遗传于他的母亲。性格也不像顾宗堂,不羁的张扬的,似乎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端着一身傲骨。讨厌吗?不,挺有趣的。越是在云端的人,摔到泥地时就越疼。他等着顾燕帧摔进去,等着这个更有趣的时刻。
这时,白市长的女儿在圆桌前坐了下来,寒暄一阵,就让沈听白在舞会上请她跳第一支舞。她看似天真可爱,说话也温温柔柔,提出的要求却是不容人拒绝,骄纵跋扈怕才是真实面目。
沈听白是一个很会权衡利弊的人,他喜欢曲曼婷,也为她守身如玉好多年,但面对顾宗堂儿子的一条命,他会选择后者,而且一但清楚什么才是最有利的选择,就会坚定不移地做下去,比如和顾燕帧发生关系,尽管他会觉得背叛了对曲曼婷的这份心意。比如此时此刻,他邀请了曲曼婷跳舞,又答应了和白小姐跳舞一样。
沈听白被拍了也不生气,坐在她旁边,眉头一皱道:“最近出门小心点,没事就别出门了,我再派几个保镖保护你。”
“你少听他吓唬你,真要想对我做什么,还明目张胆的说啊。”曲曼婷不以为然,又说:“倒是你,日本人现在嚣张的很,谁敢跟他硬拼呐,就你天不怕地不怕,注意点。”
被关心了,沈听白抿唇笑着,又故作正经道:“大不了明刀明枪的干一场,让我给日本人卑躬屈膝,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