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它为什么不射出去啊?我明明已经松手了啊!”
“你手不对,你要......”林慕藤刚想做个示范,但是好像他不拿着弓箭也讲不明白。他抓了抓脑袋:“你就是要捏住,中指和食指.......哎我怎么说呢......”
“我真的不会......”时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可怜巴巴的。
剩下的人都是小心翼翼地坐在马上,由牧民牵着,晃晃悠悠地走过去了。最后所有人汇合在一个棚子边,是免费的射箭体验项目。毕竟是人脚比不上马,等时夏和青岚慢悠悠地走到的时候,骑马先到的已经拿上弓箭跃跃欲试了。
时夏看向正在认真瞄准的林慕藤,觉得他又帅了一点。
林慕藤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放出一支箭后,朝她晃了晃手中的弓:“要不要试试?”
“哇时夏你看,那不是藤子吗?”青岚突然叫道。
“哎?”
时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阳光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再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的聊天开始变得频繁,从某某山的景色好,聊到户外装备,再聊到自己的兴趣爱好。直到有一天,时夏觉得两个人已经聊得够熟了,就问了他那个问题......
这次要爬的山是梅里雪山,在藏区称“卡瓦格博雪山”,当地的藏族人民为它命名,赋予它神性。近年来逐渐开发,已经成为了一个成熟的户外景区。从丽江市到山脚下的路很漫长,行程并不着急,路上遇到观景台和小景区,司机还会特地停下来让他们下车拍照。
时夏并没有什么精神,但还是强打着精神下车转转。藏区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强烈的阳光照得一切都白的发亮。白塔上金灿灿的顶,观景台下的葳蕤草木,远处隐隐的青山和绵延到山脚下的草原,时夏的眼睛确实是挺享受的,但是大脑实在是没办法处理这种愉悦的信号,还是昏昏欲睡。
“我笑你这理由太蹩脚了,谁会信啊?”
“那你给我编一个?”
林慕藤坏笑:“我不会,我可是好孩子~”
林慕藤无奈地看着她:“刚出来就手机就坏了,接下来你怎么办啊?”
“没事啊,带手机出来也就是拍拍照而已,既然坏了,不拍不就行了,回去蹭你们的照片发个朋友圈好了。”
“你心好大啊时夏,你都不着急的吗?”
林慕藤抓了抓头发:“就是.....哎呀我又不好教你......你问下陈队吧,他挺会的。”随即后退了好几步,不说话了。
时夏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算了算了,不玩了。”
时夏很郁闷,以至于上车的时候一个手滑,手机掉在了水泥地上。时夏捡起来一看,哦豁,完蛋。
“嗯......因为情怀吧,我从小就对历史感兴趣。历史不仅仅是知道历史上发生过什么事情,这些知识非专业人士也能知道,学习历史更多是学习总结历史和人类发展的规律,探索人类社会发展的普遍真理,这才是历史专业的魅力所在。而且,我实在是不太喜欢经管学院的氛围,几乎所有人......好像都是直接奔着钱去的。”说“功利”似乎不太好。
“那么,我也是因为情怀。”林慕藤沉吟了一下,“我向往宇宙的神秘,向往探求事物本身的规律,一颗星星的运行,一滴水的流动,,甚至是一支笔掉落到桌面上之后弹动的轨迹......从我坚定地选择这个基础学科开始,我就已经考虑好为它奉献终身了。”
时夏惊讶地转头看了他一眼。林慕藤正在低头看路,脸上的表情严肃而虔诚,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对时夏产生了多大的震撼。
手把手教我吧教我吧!
时夏在心里大喊。
像电视剧里面那样手搭着手一起射出去那样!
“我不是很会哎?”时夏上前拿过弓。
林慕藤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示意她搭在弦垫上:“捏住它,然后把弓往后拉,然后松手。”
时夏把弓一拉,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人都一阵喝彩:“时夏的力量可以啊!”2
在一片光晕里,林慕藤策马跑过,白皙修长的手拉着粗黑的缰绳,却一点也不显得违和。红色的冲锋衣潇洒又张扬,嘴角自信地扬起,眸子里的光芒眼镜片都挡不住。马的速度很快,草原的风很大,把他的短发吹起来,他整个人带着一圈光,远远地向山那边奔驰而去了。
嘶,太要命了。时夏暗自咂舌。
这不是妥妥的古装剧男主的出场方式吗?
司机来问他们要不要骑马。
明眼人都知道司机肯定是有回扣的,不过骑一次200块钱,倒也还合理。他们这一行一共有七个人,其中青岚表示以前已经来过这个景区并且骑过马了,就陪昏昏欲睡的时夏在草原上随便走走就就行。剩下的人跟着司机牵马去了。
这里不是呼伦贝尔那种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的草原有边界,边界是远处的山。草原上零星散落着水坑,浅浅的积水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光彩夺目。阳光极具侵略性,时夏甚至能明显感觉到紫外线在烧灼自己的皮肤。在这样的海拔,阳光强烈却没有热感,风还挺凉爽。时夏裹紧了自己的外套,跟老石在草原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有什么好急,又不是第一次坏了。那啥,手机,我要给我妈妈打个电话报平安。”时夏自然地向他伸出手。
林慕藤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时夏接过来,迅速地扫了一眼他的桌布和app,桌布竟然是系统默认,app也按照“消费”“学习”“娱乐”等分得明明白白。时夏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句,翻到拨号给自家母上打了个电话,为了不让她担心,随便扯了个谎说手机没电了,充电器也忘带了,周围一圈人的手机充电器都不匹配,有什么事就打这个电话,放心一切都很安全。
林慕藤在一旁憋笑憋得很辛苦。时夏挂断电话,把手机递给他:“你笑啥笑,有什么好笑,没见过撒谎吗?”
粥粥看她脸色不对,凑上来一看,大吃一惊:“时夏姐你的手机怎么了?”
时夏很不喜欢被叫姐,不过眼下也不想计较那么多了:“没事,内屏碎了。”
林慕藤凑上来:“又碎了?”语气中难掩调侃。没错,算上这一次,时夏的手机已经是第四次碎屏了,前三次都是在学校里碎的,连楼底下修手机的师傅都混了个脸熟,不过眼下在这旅游区,应该不太可能有修手机的地方。一问司机,果然没有。
时夏是真的被震撼到了,尽管涉及理想的话听起来又红又专又矫情,但是真的被一个人用虔诚的口吻当着你的面说出来的时候,你的敬佩之情会油然而生。尤其在这样一个网络时代,一个所有人都在通过自嘲的方式发泄生活焦虑的时代,这样正面的话语更显得弥足珍贵。她挺惭愧的,相比起林慕藤的情怀,她的情怀好像不值一提——她的历史的感情还没有达到能够为之奉献一生的程度,选择历史学院只是因为对其他专业都不感冒而已,她可没想过把自己的一生都跟这个专业联系起来。
不管怎么说,林慕藤给她的第一印象挺好的,是那种让人心生敬意的好。
第二次见面是去川西的四姑娘山。同样是30多个人,但是雪山不毕竟不比寻常的山,难度是有的,队员们的身体素质参差不齐,队伍被拉得长长的,林慕藤是走在队伍前头的那一批,时夏则远远地落在后面,爬了个山下来,基本没有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