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总还记得岳君亭是令狐羽的师父，很快低下头来，撇了撇嘴，补道：“但他毕竟对你有教养之恩。羽哥你敬重的人，我自然也要当作长辈敬重。我不会叫羽哥你为难的。”
他说得很是认真，低垂眼角竟还染着委屈。
令狐羽只觉得自己心里似有把凿子正狂敲乱戳，情不自禁收紧十指，死死抓住任遥。
“……我原来该知道什么？”令狐羽仍是一脸茫然。
任遥眼神复杂一瞬。
“你什么也不知道，是因为有人刻意瞒你。但这么多年了，你师父竟一次也不曾与自己的弟子提到过关于东方叔叔的事么？他又如何能做得到？”
“那些自诩正派的人当年曾经攻打我苍岭山，杀了我教中许多子弟。你师父现下是他们的盟主魁首，而我东方叔叔如今却是神教的代教主，要说什么仇，当然是立场有别。但要说私下里……与其说是‘仇’，倒不如说是‘怨’吧……”
他显是不太想提起令狐羽师父与他父母之间的纠葛，免得令狐羽尴尬。
但令狐羽根本顾不得，反而一气儿催着他追问：“那你东方叔叔到底为什么怨我师父？我师父少年时便入了太华门下，一向克己复礼，是谦谦君子，与你们教中人更没什么往来，怎么就偏偏得罪了东方代教主？”
“……阿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这些话，他却并不是在问令狐羽，而是在自问，不等令狐羽开口，便又无奈摇了摇头，接着叹了口气。
“他自然是能够做到的。否则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娶妻生子，却从不曾来苍岭山找过东方叔叔。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从前觉得，两个人只要心里尚惦记着对方，即便不能相见，也是有情。可今日看来，你师父恐怕当真是个无情之人。我东方叔叔惦记他这些年，着实是应了那一句‘真心为他却被他糟践’，一点也不值得。”
他感慨如斯，竟是有些不悦了，英气勃勃的眉眼间隐隐浮现出嫌恶怒色。
令狐羽对师父自幼敬爱，说到岳君亭仍不免流露出自豪维护之意，连自己也不甚察觉。
任遥听着看着，神色便渐渐由困惑转为了惊异。
“怎么羽哥你原来一点也不知道么？”他反问令狐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