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羽忍不住多贪看一眼。
恰此一眼,他见顾师叔薄唇轻启。
那唇形一开一合,便是在问师父:
大约是怕这门口风凉,师父取了件斗篷来,递给顾师叔披上。
斗篷是银色的,面子上绣着松林雪海图,镶兔毛绒边,针工十分精致。
那是师娘的旧物。
其实还没到点炮仗的时辰。
厨房里的饺子也还一个个摆着,没有下锅。
令狐羽一手抓着小师弟不敢撒开,另一只手指挥其余几个师弟妹们先把雪地里插的窜天猴和焰火全点燃了,又点起几支线香似的小烟花,分发给师弟妹们拿在手中玩耍。
但小师弟固执地梗着脖子,整个人都宛如顽石,移不动,击不倒,无法忽略。
“是时候点炮仗了。”
来不及细细思量,令狐羽已脱口而出。
众师弟妹们不少都在笑,显然不把这孩子话当真。
师父的脸色却如重云压境,难以参透。
“你要累了就自己回去歇息,别搅闹得大家都过不好年。”
“岳师兄,你与我实说罢,你对羽儿……做了什么?”
令狐羽从前替师父收拾屋子时,曾在柜子里见过一次。
顾师叔接过那斗篷来披在肩头,将帽檐轻轻往下拉了拉,忽然就滚下泪来。
这情景衬着盛放焰火,凄婉又诡谲。
少男少女玩心旺盛,在雪地里欢声嬉闹。
松针上凝结的冰棱也被熏得要化了,落下来雪面上,结成脆弱的花。
令狐羽眼角余光瞥见顾师叔倚在门边,含笑看他们玩闹。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用力拽着小师弟,一边把人往外拖,一边反复催促:
“鸣鹿。来。跟我来。”
起初小师弟还与他较劲,待其余师弟妹们也都起哄起来嚷嚷着“大师兄我们也想去放炮仗”,才软了膝盖,噘着嘴耷拉着眉眼,任他拖走了。
师父发话时是攥着拳的,停顿良久,又低沉斥了一句:
“回你自己房里去,不要总缠着你大师兄。”
令狐羽眼见小师弟煞白的小脸低垂下去,甚至有水珠儿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