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不知道那些人逼着师父交出去的“群雄令”究竟是什么,却也能明明白白感受到这一刻师父如被群狼撕咬的断腕之痛。
亦或是屈辱。
他觉得他该出去和师父说点什么,跪下认错,求师父宽恕,说自己原不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或是说些安慰讨好的话都好,总之不能再缩头躲下去。
好几人竟同时飞身去抢,如同扑食秃鹫,当空厮打。
其中一个手快的将东西截了过去,脸上顿时掩不住喜色,迫不及待扯开那锦缎查验,验完便囫囵将东西往怀里一塞,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想不到堂堂西岳太华竟然堕落至此。岳君亭,正道坦途你不走,既然自甘与邪魔外道为伍,那就休怪我们不看旧年情义。来日江湖再见,不是兄弟便是仇敌,这可是你逼我们的!”
“对!群雄令是武林正道中有名望有威信的高门大派才能持有的信物,岳掌门既然不与我们是同路人,还拿着群雄令做什么?”
“把群雄令交出来!”
“交出来!”
但他听见沉默一宿的师父长叹一声,开口时嗓音沙哑:
“太华派门庭凋敝,少男弱女多顽劣有余,没有什么长才。我顾师妹又久病在身,不便出面主持大局。岳某无能,上愧对太华先师英祖,下没有为子弟表率的德行,既不能立身行道,只好回去自封山门,罪己思过,见笑于诸位了。”
有人立刻高声质问:“岳掌门这可是要与我们这些武林同道一拍两散划清界限?”
但他偏偏手脚僵冷动弹不得。
他只能战战兢兢缩在湿冷岩石的后面,仰脸穿过缝隙看着仍是一动不动的师父,把嘴唇咬得血红。
而这一刻的师父,那张熟悉的脸上,表情复杂至极,似有一点悲伤,更像是自嘲,再用力看去,却又什么也没有。
有此先声,其余众人也纷纷跟着“呸呸”往地上啐了几口,却也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一脸警觉地各自四散退去了。
眨眼天地空旷,只剩下师父一个,仍仗剑负手站在原地,衣衫半湿。
令狐羽心里难过极了。
霎时间,呼喝声此起彼伏,如雷滚滚。
令狐羽脸色惨白。
他拼命扒着嶙峋岩石,连刺破了掌心也不察觉。穿过狭窄石峰,他看见师父从袖中取出一样藏青色锦缎包裹的东西,扬手向人群中扔出去。
有人怪声嗤笑:“岳掌门的意思,怕是不屑与我等为伍,宁愿割席断义,自封山门,也不愿和我们一起去问他那位好‘师弟’讨要个说法。”
另有好几人义正辞严道:
“既然如此,就请岳掌门当着众同道的面把太华派的那块群雄令交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