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她,也像蚌子一样,缓缓地、试探性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她罕见地失眠了,翻过来又翻过去怎么也睡不着,越睡不着越心烦,不断试着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快速入睡。或许是翻来覆去的动作太大扰醒了拮顿,男人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有意识地翻过身来,自然而然地将她抱进怀里,还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在这个放松舒缓又温暖的怀抱之中,长平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这是这些日子里她第一次意识到,在拮顿的怀里,她显得很小,要是有一个人站在门外,甚至只能看到拮顿的背影而看不到她。
“我可以不强迫他做第一勇士,但是除了我之外,有人要他这么做。”拮顿长叹一口气,也没了什么兴致,揽过长平就要睡觉。
长平顺从地躺下,“那他参加了勇士大会,却没做成第一勇士,你会怎么办?”
会因此而蒙羞吗?会杀了他吗?
贴在拮顿身上,她很清楚地闻到拮顿身上的气味,按故国的审美来说,那是有些原始、有些腥的气味,但这样的气味却给了长平一种回归野性的感觉。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又往拮顿身上凑了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快一点睡着。
“那要看阿妈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迟钝长平也明白了些什么,她抱着拮顿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别担心,我会帮你们的。”
如果说下定决心要去帮拮冒是来自失语者对失语者的共情,那她对拮顿俨然已经生出来些要回报爱的责任感,人的本能是要爱那些以爱相报者,就算她把自己一颗心磨砺得足够疏远又如何呢,当一个人完全迷恋于另一个人,而另一个人又完全身处于情与爱与欲望构成的茧房,那么另一个人要怎样一直保持清醒的冷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