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被厂车摇晃得快要睡着时,她的头不小心滚到旁边,几乎砸着老头的肩膀。到站了。
她有座位。
她在座位上吃了小半条饼乾、两个苹果、一只蛋,一口口喝杯子里的清水,不出声的清洁口腔,同时再次估算自己吃下的维生素、纤维素和蛋白质。至於饼乾,那是淀粉,她认为不宜多吃。她把剩下的食物包好,头靠在座位上。工友们聊天的声音混杂在车声市声里,融成一片,吵成这样,倒令人昏昏欲睡。她阖上眼睛,没有使用耳塞。
“丫头困啦?”坐在旁边的一个快退休的财务老头拉大嗓门问她。
其实肉包子等食物气味也很浓,也不适合在公共场合吃,但是原主不在乎。
而安燃没有办法不在乎。
她进了旁边的24小时的某连锁便利店。这种店的特点是东西少,贵,用某些细节精心的透露出“小资”式的情调,来讨好普遍的平民,让伊们觉得比自己原本的生活阶级进步了一层。然後,为了证明它们的格调,它们会进一些“外国有品味的人会用的高级小东西”,不卖假货,或者至少不会特意卖很明显的假货,又或者至少,就她所买的东西,它们还没有兴趣去造假。
安燃张开眼睛,和气的笑笑,点点头,然後继续闭上眼睛养神。
“今天晕车?”老头又问。
安燃还是笑笑点头,这次连眼睛都没睁。她很感谢这具身体年轻、健康、迟钝。在车上吃东西并不晕车;昨天也终於还是睡着了;即使一直在吃垃圾食品,仍然元气满满。但她不想挥霍这点年轻的资本。舍不得。她要养。
安然拿了一对耳塞,一条最普通的原味苏打饼乾,又拿了四个苹果,两个煮蛋。苹果是昨天剩下的货,鸡蛋也是煮了至少一晚上了。但这个店里并没有降价。她也只能买。
出了店门,她拿出自己早上准备的一瓶水,冲洗了苹果。洗完,厂车就到了。
原主给她留下的工作是服装厂的工人,负责理布、择线头。在体力劳动中又属於非常初级的工作。幸亏租的这个房子靠近一个厂车的站头,可以不必付钱等公交挤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