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邃。 搬金楼内人影慢慢散去。 有志得意满,也有颓然失意,更多的则是满心激荡。 今晚这场盘口,注定会在洛阳倒斗行历史上写下浓墨一笔。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如何不让众人激动莫名? 不说其他,仅仅是一亿八千万的成交价,就足以吹个十年八年了。 这种天价龙脊背,多少人一辈子都难撞上一次。 更别说,那件浑然天成,夺天地造化而生的灵物,实在让人震撼。 可惜…… 那一幕恐怕此生再难见到第二次了。 毕竟以后就只能摆放在孟家大院里,成为孟驼子的私人藏品。 至于其他念头,比如偷窃明抢,那还是算了,跟找死也没两样。 在洛阳这块地界上得罪了那位孟三爷,就算逃到万里之外,也只有死字一个下场。 等到孟三爷,在身后女人搀扶下慢慢离去后。 整个楼内就只剩下寥寥几道身影。 苏清影踩着木梯,迈着倦舞阑珊的云步走到大厅,雪白的长颈微微扬起,秋水眸子里透着猫一样的光。 头顶光线洒落在她身上,说不出的绚烂明媚。 让人忍不住沉醉其间。 她定定的看着舞台。 而后又看向大门处。 心里头不禁浮现出之前那道年轻身影。 不知道为何,她虽从未见过陈爻,但却有种强烈的预感。 今晚登台的那些龙脊背,应该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可惜,他却是惊鸿一现,如今早已不见了身影。 在她身后不远处,蒙冲静静的站在角落里,而已经送完孟三爷等人的章老九,也快步返回了搬金楼。 不过…… 推门进来,满脸难掩惊喜的他,突然看到舞台前那道惊滟的让人不敢直视的身影时,赶紧收起心中激动。 “苏小姐。” “嗯,随便看看。” 听到他声音的一刹那,苏清影眸子里水一样的温婉立刻消失。 重新恢复了平日里冷滟孤傲的样子。 只是轻轻昂了昂下巴。 随后便转身离去。 章老九不敢有半点腹诽,躬身目送。 一直到她身影消失在林荫下那条小道尽头后。 他才如释重负。 长长的舒了口气。 “章哥……” 但还没等他回过神,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下,章老九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下炸开了毛。 “我靠,兄弟,你走路没声音的?” 回过头去,章老九一脸怨念的看向陈爻,忍不住吐槽道。 “看的太入迷了吧?” 陈爻撇了撇嘴,揶揄了一句。 “嚯,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啊,洛阳地界,谁敢惦记那位大小姐?” 章老九脸色一白,赶紧回头,仿佛生怕那位苏家大小姐听到似的。 “不过,你小子别说,刚我进来时,可是看到那位大小姐一脸失神的盯着大门处,怕不是在等你。” 闻言。 陈爻眼神不禁微微一滞。 刚在隔壁茶室里。 他也见到了这一幕。 不过却并未起身,更没有出去和她打个招呼的意思。 对他来说,苏清影不过是江湖中的一个过客。 如今,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去做,也没心思风花雪月。 “好了好了,我们俩就不要互相伤害了。” 陈爻摆摆手,同时神色里浮现出一丝认真。 “章哥,我得跟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尽管说。” 章老九胸口拍的震天响。 如今,陈爻那可是他的命中贵人。 要不是他找上自己,哪有今夜如此风光的一幕? 第一次在搬金楼这种场合捉斗,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照样失魂落魄? 为了一件明器,争的头破血流。 而且今夜过后。 他章老九的名字就会伴随着破纪录天价明器这些字眼,传遍整个洛阳倒斗行。 本来到了这个岁数,他都打算混混日子得过且过了。 没想到。 今夜发生的一切,反倒是让他骨子深处那股野心被重新激发出来。 年少时,他也曾幻想过,自己跻身四家,和那些只能仰望的大人物推杯换盏的情形。 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 那些野心被他慢慢埋藏起来。 阶级这种东西。 可不是轻易就能打破的。 “今晚龙脊背的钱什么时候能到?” 陈爻懒得惺惺作态,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哈哈哈,我就猜到是这个。” 章老九笑了笑,毕竟四件明器加起来总价值近两个亿,钱没到账之前,谁能安心? 更别说交易的对象,都是倒斗行里的狠人。 “小哥放心,搬金楼的规矩,最迟不过明天。” “也不用担心会跑路抵赖,除非他们不想在洛阳这块地界上继续混了。” 章老九倒是极为自信。 不过…… 一句话刚落。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目光狐疑的望向陈爻,“小哥,你这急着拿钱,不会是打算就此离开吧?” 见他猜到,陈爻点了点头。 “嗯,顶多也就是这两天了。” “这么急……” 章老九嚅动了下嘴唇,这确实有些出乎了他预料之外。 一时间,不禁有些欲言又止。 “不如再留几天,孟三爷对你很有兴趣。” “小哥,我跟你说,那位可不是一般人,要是能得他的赏识,随便扶持下,或许洛阳第五家就得落到你头上了。” 见陈爻神色平静,沉默不语。 虽说和他相识时间短暂,但章老九知道,他怕是真决定了,赶紧劝说了一句。 “章哥,你觉得那些对我有吸引力么?” 听到他一番话,陈爻笑了笑。 洛阳倒斗第五家。 莫说只是个名头,实则不过是孟驼子用来平衡苏、柳、吴三家势力的一个傀儡。 就算真能坐到那个位置。 他也不屑于凭别人一言决断。 “哎,这倒是我想多了,小哥你随性恬淡,浪迹天涯,又怎么会偏居一隅之地。” 闻言,章老九苦涩一笑。 陈爻这种人,潜龙在渊,出则惊世。 又怎么会看的上什么洛阳第五家这种虚名。 也就是自己这些人,在这方泥潭里挣扎不说,还乐此不疲。 他的志向之远,又岂是自己能推测的? “那倒不是,只不过有些事耽误,必须得离开了。” 见他眼神里涌起的那抹颓然,陈爻怎么能看不懂他的心思。 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摇摇头笑道。 “那今晚哥坐庄,好歹接风洗尘一下?” 陈爻刚下意识想要拒绝,不过却被章老九一把搂过肩膀,把他后边的话给拦了回去。 “就这么说定了。” “搬金楼前后一百多年,出了多少龙脊背,没想到被你小子给破了底。” “这种好事,怎么能不庆祝下?” 听他都说到了这份上,陈爻也只能点点头。 “那行,洛阳十三朝古都,底蕴在那,别的不说,那种百年老巷子里的店,一般人还见识不到。” …… 翌日一早。 天刚放亮。 陈爻从沉睡中醒来。 脑海里有种宿醉后的浑浑噩噩。 不过调转气息在身躯内游走一圈后,心思一下变得清澈明锐。 看了眼四周。 自己所在,正是老城里章老九的那栋小楼。 昨夜被他拉去接风洗尘,两人差不多喝到深夜,他还勉强能撑住,章老九醉的不省人事。 还是被他手底下伙计驱车送回。 要不然两个身家加起来破两亿的家伙,就得在街头睡一晚了。 简单洗漱了下。 陈爻推门到三楼阳台。 地上种了不少花,中间则是摆着一张躺椅。 边上还有茶壶、书本一类。 看到这一幕,陈爻忍不住想到,章老九这家伙还是懂得享受。 不过他并未躺下。 而是深吸了口气,弓身沉马,一拳一掌,就在阳台上打起了八极拳。 不知道多久后。 一趟拳脚下来。 他浑身汗流浃背,目光却是灼灼有神。 “小哥,孟家他们派人送消息来了。”陈玄策的盗墓直播:开局曹操七十二疑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