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离开姬时行营的时候,脑袋处于浆糊的状态。 他自认为自己足够狠,面对敌人,面对叛军他可以毫不留情的绝杀。 但是,姬时却让他杀百姓。 就因为一个姬天吗? 一个身边无一兵一卒,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若是他姬时无惧所有,为何要这么惧怕姬天。 难道,他真的得位不正? 想到这里,谢烬的脑子里再一次复盘了当年寿合宫之战。 现在仔细想来,果然有种种疑点,但是已经无法再去考究。 “谢大人。” “公公何事?” 刚登上马车,随姬时出征的王公公紧赶慢赶跑了出来。 “这是陛下给您的密旨。” 王公公脸色有些难看的递给谢烬。 他一直对谢烬很是看好,而且家中族人也多受谢烬恩惠,作为姬时的贴身人,他自然知道圣旨里写的什么。 只是,如果谢烬这么做了,恐怕就会成为天下人讨伐的点。 谢烬恐怕就要在天下人之中失去人心。 "将军,您要谨慎啊!" 王公公担忧的说道。 “公公放心,我自有办法!” 谢烬笑着接过圣旨,朝王公公招呼一声就登上马车。 回到车内后,谢烬的表情大变,缓缓展开圣旨,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要他自绝于天下人。 屠城! 仅仅两个字,道明了姬时的心狠与忌惮。 咳咳! “将军,您怎么了?” 听到声音,车外的谢忠赶紧开口。 “没事,让人通知谢一和南镇抚司,无论如何都要在五日之内找到姬天。” “如果找不到……” 谢烬艰难的闭上眼睛。 “将军,找不到怎么办?” “不可能找不到!” “是!末将明白!” 高程府邸,正在读书的高程突然感觉窗外有一个人影。 抬头一看,果然,一个黑衣人就那么注视着高程。 见后者没有动,高程也没动,毕竟能无声无息的摸到自己窗外,武艺绝对不低,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的好。 何况此刻院子里就他自己。 “阁下有事吗?” “接着!” 一封信被甩出,直接落在高程的桌子上,捡起信,高程再抬头的时候,那黑衣人已经不见踪影。 “纵火,焚城,造成姬天死亡的假象。” 看到这几个字,高成心中巨震。 不是因为内容,而是因为谢信这个人。 从小,这种奇怪的字体就是他和另一个人独有。 长大后,那个人更是告诉他,当见到这种字体的时候,不要问为什么,一定要办好。 因为,写信的人就是高程的父亲,荆襄高氏的族长,荆襄九郡的土皇帝,高炯。 “爹,你要干什么……” 高程不想和谢烬作对,越是接触谢烬,越是知晓谢烬的强大,他一直在竭力交好谢烬,甚至,他都想带着高氏投奔到谢烬麾下。 可现在…… 以前高程只知道在地方有很多人都支持前太子姬天,但是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位列侯爵之位的高炯竟然也是姬天的支持者。 不! 不算支持者,最多和姬天有交易。 如果这场战役,姬天能留下姬时,那荆襄高氏必然会倒向姬天,不然…… 可如今又要放姬天一马是怎么回事? 高程坐在椅子上一直盯着那封信,想在上面找出哪怕一点点瑕疵,让他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拒绝自己的父亲。 可是…… 天亮了。 侍卫已经开始换岗。 侍女也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将军……” “放下吧!” 高程挥挥手,走到镜子前,没想到一夜之间,竟然让自己生出了几分成熟。 洗漱毕,走出房门,看着初升的朝阳,高程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传令大军,给我挨家挨户的搜索,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姬天。”zwwx. “报!大将军令!” “念!” “命你部,严加搜索,五日之内,一定要找到姬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告诉将军,高程一定不负所托!” 送到信使,高程来到城头,看到下方叛军破败的军营,轻轻的唾了一口。 “一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书生,还妄想攻破金陵?” 高程不屑的撇了一眼正在做攻城动员的李纲。 连续多日,自从李纲知道韩永全军覆灭之后,他整个人就变的癫狂起来。 看着金陵城头,李纲的双眼陷入一阵迷茫。 值得吗? 搭上十万人的性命,只为保护一个已经失去十分地位和斗志的姬天离开。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信念动摇仅仅是那么一瞬。 太子不能死。 姬时是篡位者,只有姬天活着,他才有希望完成自己的理想。 话说回来,李纲的理想其实也很简单。 他不过是想教出来一个真正的皇帝罢了。 姬天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大的希望。 “随老夫杀啊!” 他昨日就已经知晓自己被包围了。 但是他从没想过退。 他要死也死在冲锋的路上。 身穿染血的破败儒衫,手持一柄青锋宝剑,坐在战马上的李纲和战场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耄耋老者,却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勇气。 年迈体衰又如何? 体弱无力又如何? 老夫有一颗以血溅山河的心。 这一刻,李纲无比坚定。 哪怕身后已经听到那漫天的喊杀声。 哪怕后军已经被突破,中军也陷入鏖战,他都不管。 他就是要冲,死也要死在金陵城下。 “传令,步兵出战,摆开阵型,压迫敌军生存空间。” “记住,不要杀那个老头。” 步兵出城,击碎了李纲最后的希望,他身边还站着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放眼望去,全是敌人。 高程,曲翱,郑世宗三人合兵一处,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老者。 就是这个老头,差点颠覆了大周,差点把整个江南从大周分裂出去。 若是说眼中没有恨那是假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么多儿郎战死,就是因为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老头。 可是,此刻,李纲反而很平静。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儒衫,翻身下马,在马鞍上拿下一个小包裹。 先是用水囊清洗了一下双手和满是血污的脸庞,才一点一点的打开包裹。 过了片刻,李纲在包裹之中拿出一件崭新的衣服。 一件崭新的官服。 “老夫乃是太祖高皇帝亲封的太子少师,尚书左丞,尔等妄想对老夫刀兵相向,做梦!”摸鱼大帝的庶子成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