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1……3011……” 余文杰顺着房门号码,一直向前,没一会就停了下来。 他刚停,走在他后面的何大雄,没收住脚撞了上去。 余文杰回头,“抱歉哈…嗯?你怎么也是3011?” 何大雄瞅了瞅手中的手环,挑眉道,“怎么?发手环时你没看?” “没……我哪知道是双人间。” “不一定是双人间,前面三个女生一间房呢。” “啊?” 余文杰搔搔头,“好吧……那……进去?” 何大雄揉了揉鼻子,“那就进去呗。” 卡刷了一下,门开了,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二人的关系倒不算坏。 余文杰是班长,何大雄算是个刺头。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应该彼此互不对付才是。 高中五个班,一班最优,五班最差,三班不好不坏。 身为三班的学生,何大雄虽是个刺头,成绩也在平均线以上。 再加上他本就精明,即便有打架闹事,往往都是在校外, 余文杰身为班长,找何大雄麻烦的次数倒是不多,偶尔还会帮着打个马虎眼。 所以关系也还过得去。 进了房间。 一股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 余文杰与何大雄僵立了一会,面面相觑。 “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何大雄有些无语道。 “确实不一样。” “不过仔细回想,那个狐岛人也没说我们换洗的地方是客房……嗯,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余文杰说着,随手将房门带上,向内走去。 木质的半高屏风,有着明显间隙的木质地板,就连四周的墙壁也是木质。 吊灯罩着暖黄色的灯罩,垂直而下,灯光温暖而又暧昧。 绿植点缀其中,又有几分清新。 看着不像客房,更像是洗澡的地方。 待走到屏风后,余文杰迎面就看到两个柜子。 一左一右,中间被软隔开来。 来回看了看,在右边的柜子上,看到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余文杰的名字。 余文杰走了过去,拿着卡片看了看,发现卡片背面还贴心的写着洗浴说明。 一目十行的看完,他低头看了看柜子下面,“唔,这下面有鞋,……一双木屐和高筒皮靴??” 何大雄走到对面的柜子,“我这边是木屐拖鞋……黑色云纹鞋?” 两人没再说话,打开柜子细细看了一遍之后,彼此隔着隔断对视,然后齐齐摇头。 “这是cosplay吗?衣服怎么这么怪。”余文杰叹气。 “可能……大概……相当于化装舞会?”何大雄不敢确定道,“我这边还行,应该不丑,你那边什么情况?” 双手捂头,将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余文杰垂头丧气,“过会反正要穿的,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然后他大大咧咧的就开始脱衣服。 隔着隔断,两人又都是男的,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最后用浴巾,围着腰绕了一圈,这就算是好了。 双脚穿上木屐人字拖,余文杰转头看向何大雄,“哇哦,你怎么这么多·毛?” 一身毛的何大雄,“……” 他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这多吗?我爸和我哥比我厉害多了。” “家族遗传?厉害。”余文杰搓搓胳膊,语气有点小羡慕。 倒不是羡慕对方一身毛,而是羡慕对方的身材。 看着不胖不瘦,可这脱了衣,一身筋肉,仿佛一拳就能打死人。 无怪乎,何大雄能在外混得开,就这一身腱子肉,不来十个八个当真打不过他。 瞅了瞅自己白斩鸡身材,余文杰叹了一口气,向后面走去。 后门也需房卡,余文杰刷了一下,走了出去,何大雄紧随其后。 门外是道长廊,右边放着木质托盘,托盘边上放着各式各样的饮料。 盯着托盘看了一会,何大雄在胳膊上抓了抓,“我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真没想到,这么高弄个温泉……有钱人做的事,着实让人想不明白。” ------------------------------------- 狭长的走廊,随着弧度,逐渐向上。 天花板也随之越来越高。 垂下的灯光,明暗不定。 那四处弥漫的甜香气味,被一股更霸道的气息驱逐。 有点像是硫磺的淡淡臭气,混合着浓烈的龙涎香,既安神又撩人,就像是火焰与大海。 李博阳有些难受的抽抽鼻子。 先前,他问过南谷雅也,得到的答案让他有些诧异。 趋者虽然对彼此的气息十分敏感,但这种气息却很少会与香气挂钩。 对大多数趋者而言,他们会本能的将本该无臭无味的气息,对应血腥气、尿骚气、腺体腥气。 就好像看见了菠萝的照片,就会想到菠萝的味道,进而联想到菠萝的香气。 这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而非真的闻到了什么。 用南谷雅也的话说,在大多时候,气息的最大作用就是威慑、恐吓、警告。 唯有在发忄青阶段,气息才会混杂个体的体息,带上明显的气味。 这个话题让李博阳很是尴尬。 人是不存在发忄青期的,换个说法就是……人可以天天都是发忄青期。 而觉醒了六大血脉的趋者,多多少少都会受到血脉的影响,有的会更频繁,有的反而会冷淡。 坊间各种奇葩传闻,什么骚暗夜赤奔、什么浪六天六夜、什么贱排队打球…… 这事不能往深处想,越想越臊得慌。 反正普通人干的奇葩事,就已经够多了,在血脉涌动之下,趋者不过是增强版。 大家也都当个八卦趣闻,都没当回事。 李博阳现在想来,所有的事情八成都是真的……反正他听南谷雅也说话的时候,对方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更准确点说,对方像是在背诵资料,而非在与人交谈。 感觉不是很好,这让李博阳有种像是在与机器交流的错觉。 以至于这个尴尬的话题被李博阳主动终结后,两人就再没话说了。 默默的跟在南谷雅也的身后,脚下楼道走廊逐渐上升的坡度越发明显,李博阳只觉得自己像是走在一艘大船的船舱中。 压抑逼仄不说,还有若有若无的潮湿气。 云鼎大厦怎么还有这样的过道? 正想拉一拉衣领,周围的环境突然一变。 一边的房间消失,变成了玻璃幕墙,空间骤然变大,压抑感顿时一空。 玻璃墙外,太阳已落,弯月刚升,璀璨的星光从天幕流下,摄人心魄。 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着这么美的星空。 李博阳不由一怔。 此时,前方的南谷雅也停住了脚步。 站定之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十分抱歉,我只能送李博阳先生您到这里了。”. 李博阳闻言转头看向他。 “宁先生应该在里面等你。”南谷雅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边上,变宽的过道正中,是倾斜向上的楼梯。 楼梯上方是一道圆形拱门。 盯着拱门看了一会,李博阳向前走去。 走到南谷雅也身边时停住,“我就这么上去?”他不是太确定的问道。 “李博阳先生,您直接上去就行。”对方微笑着说道。 李博阳“……” 上了楼梯,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李博阳捏了捏手指,又甩了甩手,走到拱门那,正想敲门。 刷的一声,门自动打开。 浓烈的气息从中汹涌而出。 理智在这股气息的压制下,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剧烈的外源性刺激,让李博阳差点当场打个剧烈的喷嚏。 不由捂住口鼻向后退了一步。 别说李博阳,就连站在楼梯下方,正要离开的南谷雅也,同样脸色煞白,一副像是被人在腹部重重的打了一拳的模样。 额头冷汗津津,迈出去的腿有些颤抖,一道古怪的的花纹从他的脸颊上一闪而过。 一直与任何人保持距离,虚假得宛如机器人的南谷雅也,此时被迫露出了几分真实。 表达自我,对旁人而言再正常不过。 可对南谷雅也来说,却像是将弱点毫无隐藏的暴露,这让他十分难受。 心情波动之中,他不由回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眼。 本以为那名弱小到不能称之为趋者的小孩,会当场跪下,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进来吧。” 低压淡漠,却又充满质感的声音,从拱门内传出。 明明音量不高,但格外有穿透力,就连南谷雅也也听得清清楚楚。 心中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压制下心中的畏惧与好奇,南谷雅也再次挂上虚假的微笑,匆忙离开。 ------------------------------------- 汹涌的气息毫无减弱的趋势。 反而越发浓烈。 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血腥气。 是那么的难以抗拒的,不容拒绝。 煌煌如大日,专横而又霸道。 李博阳似乎被这股气息刺激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淡蓝色的双目中,淡淡的金红色逐渐浮起。 一股并不逊色与对方的气息,陡然从他身体中升起。 只是相比起对方的专横霸道,李博阳的气机要内敛很多,只环绕身体三米范围,并无主动出击的意思。 气机对抗,这才消除了气息压制。 这人不可能不知道,气息威压之下大多数人都会僵硬成木头桩子……就这样还居然让他进去? 先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人的性子,怎会如此恶劣。 这算是戏弄吧? 就像是随意的给仓鼠洒下一点吃食,却偏偏在一旁放了一只猫,又逼着仓鼠去跑圈。 用枪顶着人脑袋,然后再让人深情诗歌朗诵。 恶劣至极,戏谑玩弄,恣意妄为。 此时的李博阳,毫不犹豫的往宁无休的身上,贴上一个又一个标签。 本来,他还对将对方当boss刷有点对不住,现在……去他娘的对不住! 心中火起,李博阳向前跨出一步,他散发出来的气机就陡然爆发。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仿佛反攻的号角就此吹响。 气机交织,威压对冲。 两股恐怖的血脉源力,就这么毫无遮掩的冲撞在了一起。 然而让李博阳感到意外的是,在这种气场互怼的情况中,他居然陷于下风。 即便他的【血脉·虚海鲛人】觉醒没多久,但他也是真脉! 能对抗真脉的,只有真脉,或者真脉之上。 这宁无休居然也是真脉?! 对方的威压越来越盛,甚至有种大日横空的嚣张专横。 李博阳冷哼一声,一步又一步,梗着脖子,咬牙向房间内走去。 刚走几步,走过门后的珠帘软隔,人就戛然而止。 李博阳脸色僵硬的别过脸去,气息瞬间收敛。 “你这是故意的吧?!” 这个时候的李博阳,才猛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戏弄,分明就是试探! 对面的宁无休,大大方方的坐在靠椅上。 身上套着松松垮垮的浴衣,里面也就穿了一个平角。 从李博阳这边看去,能看到对方充满侵略性美感的侧颜,黑色的头发稍许湿润,似乎刚刚洗过。 敞开的浴衣,将肌肉曲线毫无保留的暴露。 若隐若现的殷红、对称的腹肌、自然收紧的人鱼线……李博阳甚至还看到了一丢丢的腹毛。 灯光的映射下,宁无休整个人像是罩了一层柔光滤镜,露出的皮肤有种宝石一般的质感。 不仅美,还带着一种粗粝的硬,更蒙了一层润泽的光,糅杂出让人腿软的“神性”。 宁无休对此毫无自觉,他甚至转身向着李博阳看了过去,眉目之中,饶有兴趣。 梗着脖子走过来的姿势,无论如何也说不上好看。 就更不要说之前的李博阳,额头的青筋毕露,咬肌绷紧,身体像是刷了一层520,纵然一步步跨了过来,却也僵硬难看又古怪。 可李博阳的眼神…… 不仅坚韧不屈,还有点不服愤怒,眼睛明亮得像是星辰……倒是让他稍有好感。 摸了摸下巴,宁无休微微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想到,李博阳同学居然是真脉。” 回想了一下李博阳的资料,宁无休用一种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浑不在意漏光的浴衣。 李博阳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却又不服,又或者此时的他受到血脉影响太大,不由脱口而出—— “宁同学你是暴露狂吗?” “虽然你身材很好,但能不能将衣服拉好?” 说来也怪,话说出口后,他心中那种隐隐失控的感觉瞬间消散,冷静再次回归。 血脉对他的影响也在迅速减弱,即便还在,也再难影响到他。 “我?……暴露狂?” 宁无休嘴角微勾,这人有点意思。 他张开双手,近乎无赖一般摊手,“你都说了我身材很好,难道就不觉得我的身体很有魅力吗?” “孤芳自赏固然很好,但若有人能够陪我,那我会更高兴呢。” 近乎调戏的话,却说得自然而然,毫无做作之感。 李博阳脑袋一抽,“宁同学如此自恋的吗?”脱口而出。 “自恋?”宁无休轻声重复,仿佛是在咀嚼着两个字的意味。 然后他露齿一笑—— 他宁无休可是【天生龙脉】! 从他喜好亮晶晶的事物来看,他本就继承了诸多龙才有的习性。 身为【龙脉】要是不自恋,那才是违背本性的事。 宁无休那明晃晃的笑容,无疑是在告诉李博阳,我就是自恋又怎么了? 李博阳对此无话可说。 对方位阶明显极高,说一句天潢贵胄毫不为过,自恋什么的,简直不足挂齿。 可越是如此,他心里就越无语。 你位阶高了不起啊?就可以随随便便用气息压人?就可以如此坦荡荡的坐那看戏? 穿这么少,自恋到骚气冲天,不怕风吹蛋蛋凉? 心中腹诽,脸上却是半点情绪不显。 不管有多么不满,也只能在心里发发牢骚抱怨,半点来不得真。 毕竟,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位宁同学的身份好像都很特殊。 李博阳瞥了一眼系统弹出来的缘点获得通知,瞅着那弹出来一百缘点,心中暗想。 宁无休与李博阳前几个世界所遇见的主角都不一样。 前者系统顶多派发十几二十点的缘点,除非能彻底改变主角的命运,李博阳才能获得大量的缘点反馈。 而宁无休……第一次见到,系统就像是派发大礼包一样,直接发了五百缘点。 之后只要见到,就派发一百缘点。 李博阳为什么会升起,【将对方当boss刷】的古怪想法? 系统不断派发的缘点在这其中,显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由此李博阳可以判定,宁无休百分之百是【主角】。 但这个【主角】与之前几个世界的【主角】肯定不是一回事。 李博阳甚至有些怀疑,宁无休的【主角】身份,没准凌驾于世界之上! 毕竟梵艾达世界是存在七位【虚空神祇】的! 哪怕传说中,那七尊创世神祇正在不断远离梵艾达世界。 宁无休见李博阳没反应,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我觉得你好像在骂我。” 声音很轻,明明语气平平,李博阳却从中听出了斩钉截铁的意味。 “不敢,惹不起。”李博阳顿了一下,回道。 这话也不知戳到了宁无休哪里,他嘴角一勾,微微一笑,竟然没有生气。 看李博阳的眼神,格外的“好奇”。 这样的目光,让李博阳心里莫名有些膈应,后背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他哪知道,宁无休这是对他血脉之力能够扛住他的威压,感觉有些意外罢了。 龙脉至高至上,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能与宁无休这么平等的交流。 宁无休看上去高贵无比,似乎做什么都能随心所欲,实则寂寞无聊。 李博阳的对待宁无休平视的态度,让宁无休感觉到新鲜的同时,又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好奇。 殊不知李博阳对待宁无休……完全是当boss看的。 经过刚刚那一幕,boss的前缀,还可以再加个bt的标签。 两人看彼此的眼光,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反正二者都是好感没有,反感也不至于,感官上都有些奇奇怪怪。 正当李博阳被“好奇”目光,看得有点点尴尬的时候。 宁无休挥了挥手,指着他对面的座位说道,“既然来了,还是坐会吧,别站着了。” 话一说完,周身澎湃毫不遮掩的气息,稍一收敛。 李博阳身体顿觉一轻,那无处不在,让人窒息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 他尝试着向前走了几步。 或是因为有些不太习惯,居然走得同手同脚。 宁无休看得真切,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然后立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转头看向窗外。 李博阳一头黑线,偏偏他还不好说什么。 如同鸭子走路的姿势,确实有些搞笑。 不过这搞笑的姿势放到自己身上,那就一点都不好笑了。 他默不作声的坐到宁无休的对面。 座位的边上就是落地窗。 外面是倾斜向下的露天阳台。 因为角度的关系,即便是坐着也能轻易看到阳台外的下层,一个宛若花瓣尖角的观景台。 观景台的边缘,一座鸱吻的雕像,在装饰射灯的映射下,流光溢彩。 再往远处看去,却是一片沉浸在夜幕中的森林山地,漫天的星光点缀其中,静寂而又神秘。 本来李博阳往外看只是避免尴尬,这一看却不免出神。 李博阳不说话。 宁无休倒是一点都不急。 他面前放着牛排刀叉,对面人不说话,他就慢条斯理的吃。 一点都没有着急的意思。 刀叉碰撞碗碟,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博阳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面前的男子,表情稍显复杂。 他想与对方说明自身的情况,可是没有想到,对方似乎也有话对自己说。 偏偏是个傲气得不行的,明明有话要说,却拿捏在上,自己不提,对方就一个字也不说。 自恋到某种程度,果然会bt吗? 李博阳叹了一口,“宁同学,你叫我来有什么事?”语气生硬。 宁无休放下刀叉,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不如李博阳同学先说?” 双眼与李博阳平视,漆黑的眼瞳仿佛能摄取人的灵魂,压根不理会李博阳的提问,轻声道。 李博阳眼角抽了一下。 心中憋气,却又无可奈可。 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一下真脉觉醒后,如何抵御血脉的影响的问题。 “哦,这件事啊,难道不是常识吗?”宁无休语气淡淡,“还有什么事吗?” 李博阳血脉悸动,脸色一黑,差点心态爆炸,这人是故意的吧? 不咸不淡,到底什么意思?宁夜空的邪神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