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恐惧
——死亡的威胁
——无病呻吟的指责
但他的身体里正在进行一场恶战,只有他知道濒死感时时降临着,不停威胁他。
“凤睿哥你是在等我们吗!”titu笑得灿烂的跑上前来。
凤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勉强笑了笑,他的脑子很清晰,和他的身体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清晰地感受着自己被一分一秒的凌迟。
他知道,这是原主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引起的焦虑症和惊恐障碍要发作了,神经系统与内分泌息息相关,胃部恰巧又是最影响内分泌的,一伤百伤,加上对泳池的紧张情绪压抑了一上午,百毒齐发。
神经紊乱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他的四肢渐渐冰冷,胸闷得仿佛透不过气,即使他不停安抚自己没事,一切都是幻觉依旧无法阻止惊恐障碍,即panic attack来势汹汹的步伐。
回到酒店大厅,他必须坐电梯上17楼,在他面前敞开的电梯却让他不敢迈前一步,其他客人见他迟迟不动,眼神疑惑中按了关门的按键。
这可真是……
他抱着凤睿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将杯子凑到对方嘴边,轻轻叹了口气,“喝水了,睿少爷。”
行了,不挣扎了。
凤睿没有动作。
陆锋只觉得呼吸间自己的胸口越发的疼,爆裂后的心脏一片一片全都写满了凤睿的名字,是心疼,随着凤睿的痛苦一起痛着。
他叹了口气,好气又无奈的哄着,“你自己挺过来的,是我来晚了。”
凤睿推开椅子站起来,眉头难耐的蹙着,他胃部痉挛一样抽搐,眼前一阵阵的发花,身体站不稳似是晃了一下,随即用手撑住桌面。
一条手臂在这时揽过他的肩膀,往他嘴里塞进来一小块巧克力,“吃了。”
陆锋没有多说什么,工作人员已经上前开始替他们拆下麦。
陆锋拿过房卡滴的一声进入,边走边说,“惊恐障碍,关门,用不着120,去给我倒杯热水。”
当陆锋走到卧室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人时,那颗快要被凤睿气炸了的心终于砰的一声爆裂开来,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水!水!水!”
他不知道凤睿是以怎样的意志力几乎用超过戒毒的脾性将他拒之门外。
一如他所认识的那些凤睿,不可一世的,傲慢的,高高在上的,傲娇又倔强的告诉他,谁都不可能摧毁他的意志力。
无法抑制的焦躁和急切在陆锋的身体里窜动,“凤睿,开门,不开门我踹了。”
凤睿死死盯着不停往上跳的数字,双手在身前绞在一起。作为站直电梯内最靠前的人,他的一举一动完全且仅被陆锋一览无余,通红的指甲印和暴起的青筋彰显着凤睿不屈的自尊。
17楼——
大家鱼贯而出各回各家,而跟着凤睿走到门口的陆锋却被关在了外面。
凤睿在心里告诉自己1-17楼也不过是20s的事,最多不会超过30s,他可以,他一定可以。
也许是陆锋的行为让他知道,对方发现了,并且愿意帮他,给了他在绝望中微末的希望和安全感。
又也许仅仅是这个电梯里,多了一个陆锋。
“陆总,就算是间谍也不能离开摄像机下手啊!”
几个人仗着刚才大家一起经历了挨饿混熟了似的开了几句玩笑。
陆锋一手搭在凤睿的肩上,另一只手对着满电梯的人挥了挥。
李沁焕则非常独树一帜的豪横,要陆锋和凤睿坐她的两边让她这个颜控享受一下,锋睿二人到是把她当小朋友来宠,顺着就做了下来,这一坐正好满足了孙洋洋左陆阳右陆锋的人生巅峰时刻。
一时间,所有人都宾主尽欢。
但是好景不长,两轮下来,澳洲龙虾和小炒黄牛肉全都没有争取到,看着导演组喜滋滋的分食了下去。
——不被理解的羞耻
“你们先上去,我和凤睿有点事要谈。”
“陆总你是不是要开小灶!”
titu按着电梯招呼所有人上去,凤睿盯着那再次挤满人的电梯,他知道他该上去的,坐个电梯又不会死,去到自己的房间吃药,吃午餐,休息就会好的,他必须上去的。
但是他不敢,每往前一步都仿佛少一分氧气。
——窒息
酒店里熙熙攘攘嘈杂的声音在凤睿耳边被数十倍的放大,他的头开始疼,手指率先开始发麻,顺着小臂一路往上。
他不停地深呼吸着试图自救,孤零零的站在酒店中央。
远处的工作人员和嘉宾们即将到来,他无法解释病症如何令他难以忍受,即使他现在看起来除了站着没动脸色微微苍白之外与常人无异。
丝滑的口感伴着浓浓的甜腻,咽下后头晕得到了缓解但是一股酸味顺着食管涌上他的喉口。
胃酸伴着形容不出的难受感觉抽走他所有正常的情绪,分泌出大量焦虑和恐慌。
凤睿强忍着等到工作人员拆完后向对方点了点头,没有再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转身回酒店,他的心跳越跳越快,呼吸急促起来,冷汗布满。
不就是栽了吗。
他只觉得自己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要追一个深渊难度模式的美人儿。
他这么说着似是把所有功劳全都归于凤睿的顽强不屈,温柔的低音酥酥麻麻的钻进凤睿的耳朵里。
凤睿终于抬起头,昳丽的双眼刚刚经历完了一场暴风雨,通红又平静,直直撞入陆锋的灵魂。
陆锋的心跳不可遏制的加速着,比刚才更快,又和刚才的那种快,不一样。
肖勇被陆锋挡在了门外,接过水说了一句我知道怎么处理后便关上了房门。
他走到凤睿身边将水放到床柜上,跪蹲在凤睿身边像碰一个易碎的瓷器一般握住他冰冷的手把人抱紧在自己怀里,他没有吭声,凤睿的头紧紧埋在他自己的双臂里没有抬起。
陆锋的手搓着凤睿冰凉的脚丫,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感觉到凤睿的四肢开始回温,才拿过水杯,在他耳边轻声说,“喝水吗?”
他踢了两下,不敢真的踹开,引发酒店事故后就等于将凤睿的病曝光于天下,即使他无所谓,但他知道凤睿不愿意。
“操!”陆锋低咒一句,拿出手机打给肖勇,“凤睿的备用房卡拿上来,他发病了。”
肖勇上楼的很快,“他怎么了!?什么病?120打了没?”
凤睿仿佛是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在摔门上。
陆锋面目不善的盯着离他只有几公分的大门,他在军校时就遇到过惊恐发作的人,一种精神疾病,要不了命,但发作起来的濒死感也够惨烈的,控制不好就会往双向情感障碍走,精神脆弱点,自杀的也有。
他知道这玩意儿发作起来根本离不了人,国外有很多工作陪护犬,就是用来陪伴焦虑患者发作,一个拥抱比吗啡都好用。
这个认知在潜意识给了他莫大的力量。
但现在的凤睿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要一开口声音一定是发颤的。
“吃饭就那么重要喔……”陆锋适时的开口解围,让封闭空间的气氛不至于那么压抑,毕竟所有人的午饭都被提前送入了房间。
等到那扇铁门缓缓合上,却突然见一只手拦了过来——
凤睿的手。
在大家的错愕中,凤睿上了电梯,顺带着陆锋。
“啊啊啊你们太坏了!”titu不甘的嚎起来
“不玩了不玩了,反正也猜不出,别端上来给我看了!” 李沁焕气鼓鼓的附和,打算眼不见为净。
等到将近下午两点,所有人依旧颗粒无收,导演组才大发慈悲的将他们解散,“那上午的录制先到这里,下午4点还是在游泳馆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