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尔第二天收到了一束白色的郁金香,还有肖恩自省的一些话。
他说表示昨夜的情绪有些激动,一些行为比较失礼,请安瑟尔不要介意。
安瑟尔诚心诚意地跟肖恩发了消息,说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找伴侣,否则对谁都是不负责任。
他拒绝得很明显了,毕竟对方是投资商,又是他哥哥认识的人,他没法说的更直接。要是肖恩识趣的话,应该知道他的意思。
夜里安瑟尔反思了一下,感情的事勉强不了,他又是“弃夫”的身份,被一些人挑剔是很正常的,他自己都是为了合适而去接触别人,就不能怪别人抱有目的估量他。
但事实证明,为了结婚而结婚是不对的,他想要的婚姻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他羡慕的是哥哥和莱茵真心相爱,而不是羡慕他们结了婚。
贵族有的通病,肖恩大部分都有,安瑟尔不介意一个人高傲,只要他有在帝都能高傲的资本,但他实在受不了对方话里话外的目的性,还有那种无法掩盖或者也不屑于在他面前掩盖的掌控欲。
好像他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若是几年前,安瑟尔可能只会觉得他说的话奇怪,但是现在,他觉得肖恩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分外刺眼。
一身军装的兽人长腿一迈,三两步行至安瑟尔面前,面无表情地垂首看他:“我来看看新产品。”
日暮的夕阳被高大的身影遮住,安瑟尔站在他的影子里,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才点头说:“好。”
他突然想起组长的话,不黑肖恩黑谁呢?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看不上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毕竟……皇太子么,他肖恩再不知天高地厚,也不会觉得自己能够和路易斯媲美。
面若芙蓉,胸有城府,就凭他以受害者的姿态手段凌厉地收拾了那几位伯爵,路易斯就是全帝星上让人不敢招惹的存在,更不用说他的表哥手握军权。要知道,军部是有最高行动权的,真想发难,都不用顾及议会那帮人的脸色。
若不是他对安瑟尔兴趣全无不闻不问,估计也没有人敢去追求他的前妻。
比如安瑟尔随口夸了一句顶楼餐厅下的路人熙熙攘攘,热闹又有生活气息。
肖恩半真半假地附和了一声:“确实。”
那时他的眼神落在安瑟尔的脸上,目光闪烁,却在回应时隐约透露出一丝对平民的不屑。
冬日的太阳并不温暖,又不用进实验室,安瑟尔怕冷,穿了件很常规的黑色羽绒外套,领子上缀了一圈雪白的毛领,衬得人齿白唇红,十分漂亮。
肖恩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驼色的大衣与他的发色搭得很和谐。
兽人未语先笑,“安瑟尔,好久不见。”
“看来肖恩这几天都饭都白请了?”安瑟尔挑眉看他。
两人相视一笑,组长毫不愧疚,“谁让他看上咱们组的组花了呢哈哈哈,不黑他黑谁。”
“组长!你自己歪瓜裂枣别带上我们!”
他对安瑟尔有意思,这在项目组里已经不算个秘密,本着成人之美的心思,安瑟尔被安排做了他的介绍员。
研究归研究,但大部分的研究员都是缺钱的,机甲的造价非常高,一个零件也小几万星币,所里虽然提供经费,但也不是无限制的。
等这批机甲上市,大家得到的薪酬非常可观,也不枉费接近年关还要加班加点的付出了。
可是那次帮他装好机甲,他借口说观测屏出错,安瑟尔也是回家以后才反应过来,要是阿瑞斯看不到,怎么能一点不错地将他捧起来,又对上机甲的接收镜呢?
安瑟尔常常因为他严肃的神情而忘了这个人可以一本正经地撒谎。
苏尔曼在一旁八卦道:“师哥,听说你和元帅也有一段绯闻呐?”
安瑟尔心有戚戚。
“师哥,你巅峰时期不是一天最多收到过586束玫瑰吗?还不算礼物和其他的花,追你的人从……”
“打住打住……你怎么越吹越离谱。”安瑟尔拍了拍他的脑袋,“没事少听网上的八卦,我要不是当事人我都信了。”
小鹿62
安瑟尔有点招架不住肖恩的攻势。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没有答应要和他相处试试,他已经习惯了安静且自在的生活。
肖恩不死心,每天都给他送不同的花。
安瑟尔头疼不已,只好答应和肖恩做个普通朋友。
苏尔曼终于不用再帮他处理花了,一边脱实验服一边空虚道:“今天没有看到花店小哥哥,还有点不习惯呀,我俩的革命友谊还没完全建立呢。”
他感受过真正浓烈炽热的感情。
但他自己都不敢去爱别人,他拿什么跟人家索要感情。
他不配的。
好在肖恩还自诩为绅士,没有对他说什么失礼的话。
分别时,肖恩想要约他再聚。
安瑟尔以工作太忙为由拒绝了,这也是事实。
安瑟尔不喜欢他的目光,太直白,赤裸得近乎失礼,让他觉得自己是待价而沽的羔羊。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还算不错,素不相识又想要与他交往的兽人无非是两个目的,或为他的脸,或为他目前发展还可以的事业。
甚至还有可能为他的钱,毕竟网上猜测过他分到的天价离婚补偿费。
他看了看身旁的阿瑞斯,也不觉得对方像冤大头。
肖恩作为朋友还算有趣,安瑟尔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心情不错。
但他无奈地发现,摆脱了伴侣的标准,肖恩的缺点对他而言不值一提。
傍晚,他拒绝了肖恩的约饭,把人从车库送走,就撞见了刚刚从车上下来的阿瑞斯。
这一次,他没再表现出那样强目的性。
世上的亚兽性情不一,有人仰慕意气风发的强大兽人,也有不吃那一套的。
安瑟尔显然是后者。
“一组十口,组长最丑!”
“组花,谈不拢就算了,想投资赞的人多着呢!”
安瑟尔自然知道只是玩笑话。
安瑟尔自然也为组里考虑。
投资方并不一定要同时来,肖恩特意请组长吃了几顿饭,挑了个天气很好的下午。
这几天下了几场雪,难得有一个晴天,安瑟尔临去前,组长抱着他的肩膀沉痛道:“宝贝儿,咱们组这一堆歪瓜裂枣的都不能看的呀,你先委屈一天,用美人计放倒他,等钱到位了,我们才是大爷!”
“我和你也有绯闻啊,你怎么不好奇你自己?”安瑟尔拿着扳手走进实验室。
苏尔曼心道,可阿瑞斯元帅的态度,双标得也太明显了吧。
肖恩这边隐忍了十来天,总算有了和安瑟尔见面的借口,正式签署合同之前,他们有机会去参观一番做出来的实验样品。
苏尔曼摸着脑门傻笑,突然想起什么,又说:“师哥,那天傍晚还好你没去聚餐,元帅真的好有威严啊,和他一起吃饭太需要一颗大心脏了。”
阿瑞斯……
他表现的一直很自然,似乎恪守本分,和安瑟尔保持着安全距离。
就算没有离婚的时候,他都没有觉得和兽人相处会如此煎熬。
肖恩是典型的贵族兽人,长袖善舞,眼高于顶,又有着从商多年的圆滑世故。
他说的话,每一句都很好听,但是有几分真诚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