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舆论、路易斯的误解……他都能承担。
他甚至想告诉安瑟尔不要害怕,如果他不要你,我可以娶你的。
不要怕。
以至于在荒星上清醒的时候,阿瑞斯想到自己的暴行,都觉得难以直视他的眼睛。
为什么要这么残暴地侵犯他,为什么要这样破坏他的幸福。
明明平时见面,连说话都要斟酌着放软语气,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贯穿他的身体?
他想起路易斯一次一次在他耳边说:“安瑟尔真是可爱,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他当时都忘了,从小到大,他喜欢过的东西,路易斯都要不着痕迹地染指一遍,再告诉他自己已经玩腻了,没意思。
可安瑟尔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收到留言,请一定记得给我回信。”
“我很想你。”
“你能不能不要死……”
“回来好不好?”
错过就是错过,不存在什么后悔不后悔。
只是他再也没有过那样失控而隐秘的快活时刻。
路易斯被强制带走前,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画面很快熄灭,阿瑞斯锲而不舍地给拨打这个熟悉的号码。
光脑里一次一次投影出相同的画面。
“您好,我是安瑟尔……”
阿瑞斯脱力地倒在地上,鼻尖都是难闻的酸臭味道,他突然看见自己手腕上的光脑,鬼使神差地按下排行第一的快捷联系人。
联络信号显示出无人接听的忙音。
很快,通讯屏幕自动跳入留言模式,光屏上显示出一个面容清晰的投影。
他又何尝不是呢?
安瑟尔是他午夜梦回时辗转反复才敢悄悄怀念的秘密,是他宁愿背弃原则和道德都要藏在心里的罪孽,是他告诫自己千万次才能克制着不去连根拔起的花蕊,是他发了疯才敢说出想要的爱人。
他重伤昏迷神志不清时才能不顾一切地喊那个名字。
他像一个无可挑剔的丈夫,带着自己的亚兽出现在各个场合,温柔体贴,无可挑剔。
以至于阿瑞斯从未怀疑过,安瑟尔过的不好。
他怎么能过得不好?
阿瑞斯看着那双碧绿的眼睛,深邃又纯粹,他突然失去了开口的力气。
他想,路易斯大概真的很爱安瑟尔。
他不希望自己说出那些不堪的真相,这对所有人来说都太残忍。
阿瑞斯从未有过那样失控的时候,他恨不得让那段哭声再大一点。
第二天,他摸着腿间蓬勃的阳具露出窘迫又羞愧的眼神。
他意淫着表弟的未婚妻,做了无比荒诞的春梦。
但是路易斯已经处理好一切,甚至在他开口说明问题时,露出了然的神情。
他只字不提荒星上的事,他拍了拍阿瑞斯的肩,他红着眼睛说:“谢谢你照顾安瑟尔,哥,你们都没事,真的太好了。”
他把阿瑞斯所有的解释都堵进了嘴里。
可怜的亚兽还要求他不回帝星。
怎么能不回去,跟他在这里荒野的星球受罪吗?
阿瑞斯不停地告诉他,自己会负责任。
天真又脆弱,就连那个被虫族感染本该神智尽失的兽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慈爱。
赛德临死之前还在让他的儿子不要害怕。
他总是那么温顺地站在路易斯身边。
他说:“你说他死的时候,有没有哭,怕不怕疼?”
宇宙风暴的强力气压足够将一个亚兽瞬间撕碎,他怎么来得及感受到疼痛。
阿瑞斯眼前发黑,他几乎要站不稳,扶着脑袋跌坐在会议椅上。
“安瑟尔……求求你……”
“安瑟尔。”
求求你。
“您好,我是安瑟尔……”
“您好……”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阿瑞斯颤抖着唇,许久才哑声说:“安瑟尔,我很想你。”
对方留着及肩的黑色卷发,额角有一对莹白鹿角,鹿眼清澈宛如琥珀,相貌清纯,脸颊带着青涩的婴儿肥。
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嘴角微微翘起,恬静又有灵气。
“您好,我是安瑟尔,我现在有事,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必要的话请给我留言,我会第一时间回复您的~”
怎么会这样呢,他愧疚到不敢触碰,不敢奢求的人,说做梦都想嫁给他。
也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原来他们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在一起。
阿瑞斯的胸口无端端地发起疼来,尖锐的痛感从心尖漫延到四肢百骸,疼得他喉头腥痛,忍不住地泛起恶心来。
阿瑞斯吐的昏天黑地,他本来就没有进食,只有苦涩伴随着酸水在嘴里泛滥。
他想起安瑟尔亲口说:“我曾经真的是做梦都想嫁给你……”
他从未怀疑过路易斯的感情,皇室娶一个平民并不容易。他那么了解路易斯,皇太子骨子里的骄傲不比任何人少,他从来不如表面上那样温和无害,在此之前,路易斯根本不会去关注任何一个亚兽。
路易斯从小就觉得亚兽麻烦,弱小,无趣,爱哭。
但他每次看见安瑟尔,都会弯着眼睛上前去。
一个是他最亲近的弟弟,一个是他心有愧疚的人。
但是他的生活不会只有这些家长里短,阿瑞斯一直都是一个清醒到极致的人。
他的身份和职业都不允许他有时间伤春悲秋。